他可能正在看着他们。
莜莜猛地睁开眼,转头看向窗户。
月光下,窗外什么都没有。
只有夜风,和远处的江水声。
莜莜闭上眼睛。
她在心里默念着那个名字。
阿渡。
你到底在哪里?
你到底是谁?
你到底要做什么?
窗外,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
夜很深了。
但莜莜知道,今晚还会有许多人睡不着。
比如她。
比如隔壁的武拾光。
还有——也许——某个站在暗处、看着这间小屋的、消失在迷雾中的故人。
莜莜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不是普通的鸟——是一种她没听过的叫声,三短一长,重复了三遍。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大扯到了右手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白色的绷带下面渗出了淡淡的血迹——昨晚睡梦中无意识动了手,撕裂了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屋里很安静。武拾光不在,地铺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
去溪边洗衣服。粥在锅里,蛋在灶台上。
莜莜把纸条叠好,塞进袖中——和之前那些纸条放在一起,已经有三张了。她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小米粥还温着,灶台上放着两个剥好的水煮蛋,旁边还有一小碟酱油。
她用左手笨拙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蛋,蘸了蘸酱油,咬了一口。蛋黄刚好煮到溏心的程度,橙黄色的蛋液从缺口处缓缓流出,在白色的蛋清上画出一道不规则的弧线。
他是怎么做到的?每天比她起得早,煮粥、煮蛋、剥蛋、写纸条,然后去溪边洗衣服,做完了这一切她还没醒。他是只睡了两三个时辰,还是根本就没睡?
莜莜吃了两个蛋,喝了一碗粥,把碗筷洗了,灶台收拾干净,然后推开门,往溪边走。
清晨的树林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金色的光斑。空气中有松脂和泥土混合的味道,清新得像刚挤出的橙汁。她沿着小路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听到了溪水声。
武拾光蹲在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面前放着一个木盆,盆里泡着几件衣服。他正在搓一件深色的外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阳光照在他背上,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粥喝了?”
“喝了。”
“蛋呢?”
“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