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走近时,她看清了情况。
芦苇荡边上围了七八个人,都是附近的村民。有提着灯笼的,有举着火把的,火光把芦苇荡照得明晃晃的。人群中间,地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灰色的短褐,脚上还沾着泥,像是刚从田里回来的样子。他的脸朝上,面容安详,嘴角微微上翘,像在做梦。
和在赵明远船舱里一模一样的表情。
但这次不一样的是——他的身体透明化的速度更快了。莜莜站在人群外看了一眼,发现他的手指已经完全透明了,能透过皮肤看到下面的芦苇杆和泥土。
“让一让。”莜莜拨开人群,走到尸体旁边。
“你谁啊?”一个举着火把的汉子皱眉看她。
“占卜师。”莜莜蹲下身,“我懂一些医术,让我看看。”
她伸手探向尸体的颈部——不是探脉搏,她知道已经没有脉搏了。她是在感知灵力残留。
手指触碰到尸体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指尖窜上来,像被蛇咬了一口。
血引术。
而且这次比上次更强烈。
上次赵明远的尸体上,残留的灵力已经很淡了,像墨水在水里散开后的痕迹。但这一次,灵力残留还很浓烈,浓烈到像是刚刚才完成。
这意味着——
“凶手刚走不久。”莜莜站起身,看向周围。
芦苇荡很大,延伸到远处的一片矮树林。月光被云遮住,树林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她的感知力告诉她,树林深处有东西。
不是活物。
是阵法的痕迹。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他的?”莜莜问那个举火把的汉子。
“就刚才!”汉子说,“老陈头起来起夜,路过这儿看到的。他说他半个时辰前从这里走过的时候还没有,回来的时候就……”
“半个时辰。”莜莜在心里默算。
半个时辰,也就是一个小时。凶手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杀人、抽取血脉、撤离。效率很高,说明不是临时起意,是计划好的。
“这个人是谁?”她问。
“孙家老二,孙平。”旁边有人答话,“住在镇西的,白天还在集市上卖鱼。他……他怎么会在这儿?”
孙平。又一个蛟龙族的年轻男子。
莜莜的目光扫过尸体,在他右手虎口处停了一下。那里有一层薄薄的茧——不是拿鱼刀的茧,是握剑的茧。这个孙平,不是普通的卖鱼人。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人群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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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一下。”
低沉,带一点沙哑。
莜莜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