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姎听得认真,可一让她自己动手,就完全乱了套。把“三”写成“川”,把“五”画成一团墨,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结果算出来的数目,和账本上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萧元漪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今日先到这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回去好好想想,明日再学。”
程姎几乎是逃出去的。
萧元漪独自坐在书房里,望着那本被墨迹染黑的账本,半晌没有动。
她想起前世——又是前世。
前世的程姎,学什么都快。账目一看就懂,规矩一点就通,待人接物得体大方,简直是所有母亲梦寐以求的女儿。
可眼前这个呢?
她忽然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若是换一换,若是前世那个程姎来做她的女儿……
念头刚起,就被她狠狠掐灭了。
荒唐。
她摇摇头,起身离开书房。
她没有注意到,门外角落里,程姎蹲在那里,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敢哭出声。
她也没有注意到,远处廊下,程始站在那里,看着这一幕,眉头皱得死紧。
皇宫。
刘姒这几日有些心不在焉。
吃饭时走神,走路时发呆,连和皇后说话,都常常答非所问。
皇后看在眼里,不动声色。
这日午后,刘姒又坐在窗前发呆。皇后端着茶盏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想什么呢?”
刘姒回过神,眨眨眼:“阿母,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的傻女儿,是不是被人把魂勾走了。”皇后含笑看着她,“说吧,在想谁?”
刘姒脸一红:“阿母,您说什么呢,我没想谁。”
“哦?”皇后挑眉,“那你说说,这几日你一共念了几遍‘凌不疑’这个名字?”
刘姒愣住了。
她念过吗?
好像……确实念过几次。
“阿母!”她恼羞成怒,“您别瞎说,我才没有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