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是有人不愿意跟她说话,但至少,没人再当面骂她了。
有人私底下议论:“那张主事在户部干了二十年,谁能想到他会做假账?偏让这丫头查出来了。”
“这丫头。。。。。。有两下子。”
“有两下子又怎样?还是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你能查出假账?”
“。。。。。。”
郝葭听着这些议论,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春去秋来,她在户部待了整整一年。
那一年里,她经手了无数账目,查出了大大小小十几处问题。周郎中对她的态度,从最初的冷淡,到后来的客气,再到如今的倚重。
有一次,他甚至当着众人的面说:“郝主事做事,比你们有些人靠谱多了。”
那些人面红耳赤,却也无话可说。
——
那天晚上,君清婳把郝葭叫去,问她:“在户部待了一年,感觉怎么样?”
郝葭想了想,说:“还好。”
“还好?”君清婳挑眉,“就这?”
郝葭笑了笑:“苦是苦了点,但能学到东西。”
君清婳看着她,忽然问:“有人欺负你吗?”
郝葭愣了一下,摇摇头。
“真的?”君清婳盯着她,“有人骂你吗?”
郝葭沉默了一下,才说:“有。但没什么。”
君清婳皱起眉头:“谁?”
“川主,”郝葭轻声道,“这不重要。”
“怎么不重要?”君清婳站起来,“你是我的人,谁敢骂你,我——”
“川主。”郝葭打断她,轻轻握住她的手,“您不能护着我一辈子。”
君清婳愣住了。
郝葭看着她,笑了笑:“臣女知道川主对臣女好。但臣女入了朝,就是朝臣了。朝堂上的事,得自己扛。”
君清婳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反握住郝葭的手,用力握了握。
“郝葭,”她说,“你长大了。”
郝葭笑了。
“是川主教得好。”
——
那一年,君清婳十六岁,郝葭十七岁。
胭川的女官制度,正式推行两年了。这两年里,陆续有七八个女子通过科举入朝,分布在各部各司。虽然大多是最低级的书吏、主事,但终究是开了先例。
有人骂,有人嘲,有人等着看笑话。
但更多的人,在观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