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承宪站在路边,正在等代驾。他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结实的小臂。
“需要送您一程吗?”他问。
“谢谢,我叫了车。”莜莜亮出手机屏幕,叫车软件显示车辆还有两分钟到达。
姜承宪点点头。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
“那道疤,”他突然说,语气自然得像在讨论天气,“很特别。像是一个字母。”
莜莜的血液有一瞬间的凝固,但脸上笑容不变:“小时候不小心烫伤的。很多人都这么说,但我觉得不像字母,只是一道疤而已。”
“抱歉,我冒昧了。”姜承宪微微欠身,“只是作为设计师,对形状比较敏感。”
“没关系。”
车灯划破夜色,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面前。莜莜确认了车牌,拉开车门。
“姜先生,晚安。”
“晚安。”
车驶离画廊,莜莜从后视镜里看到姜承宪还站在原地,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他点燃了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直到拐过街角,镜中的人影消失,莜莜才允许自己放松下来。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姜承宪。
建筑师。画廊设计者。学校项目的合作方。
以及,第一个注意到她疤痕形状的人。
巧合?还是……
手机震动,加密信息:“酒会情况?”
莜莜回复:“接触完成。目标对我有初步印象。另,遇到建筑师姜承宪,需进一步背景核查。”
“收到。已安排。”
车窗外,首尔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牌、写字楼的灯火、公寓楼的点点光亮,这座城市在夜晚展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面貌——更加华丽,也更加隐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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莜莜打开手包,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她写下:
“姜承宪。观察者。提问精准。注意疤痕。”
停顿片刻,她又加了一句:
“他的眼睛,像见过很多痛苦的人。”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看向窗外。
车辆驶过汉江大桥,江水在夜色中是一片沉郁的黑色,倒映着两岸的灯火,仿佛一条缀满钻石的缎带。十八年前,她曾站在这座桥上,想过跳下去。
那天也是冬天,也是这么冷。
她记得江水的气息,记得风吹过脸上伤口时的刺痛,记得自己握着栏杆时,手指冻得失去知觉。
但最后,她没有跳。
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恨。那股恨意像岩浆一样在她身体里燃烧,让她在严寒中保持了最后的体温。
“我会回来的。”那天她对着江水发誓,声音嘶哑,但字字清晰,“我会回来,把你们拖进我爬出来的地狱。”
现在,她回来了。
车停在公寓楼下。莜莜付了车费,走进大堂。电梯镜面映出她的身影——黑衣,红唇,表情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副平静的表象下,复仇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