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吉的脚钉在门槛上,漆盘倾了半寸,没倾完。
“卫世子夜入宫禁。”他嗓子压得极低,转过头,“何罪?”
廊柱后头有脚步声。
陆敬从外廊走出来,后头跟着四个禁军,手按刀鞘,鞘口铜扣在月光里反着冷光。
冯吉的脸色往下沉了一截。
帘子从里头掀起来。
皇帝靠在榻边,手按着椅扶,咳了两声,把痰压下去。
“朕叫的。”
三个字落地,冯吉的手指在漆盘底下抖了一下,盘子没掉。
卫渊从廊柱边走过来,越过冯吉,在殿门前跪下去,膝盖落在门槛内侧的金砖上。
“臣卫渊,请见陛下。”
“进来。”
卫渊直起身,迈进去。
殿里的灯烧着,帘子半垂,空气里有股味道,甜的,压在药味底下,从宫灯那头飘过来。
他没抬头看灯,跪到榻前,双手搭在膝上。
“陛下。”他开口,声音往下压,“臣请验药盘。”
皇帝的眼皮抬了抬。
“验。”
冯吉从门口走进来,漆盘搁在药案上,手从盘沿收开。
“陛下,奴婢送来的药是按方子煎的,并无——”
“让他验。”
皇帝把后头的话截住了。
卫渊走到药案前,先拿起银针,在药碗里搅了一圈。
针面出来,本色,没黑。
冯吉的肩松了一下,肩头那片绸子塌下来半寸。
卫渊把银针搁回去,手转向那块热巾。
巾子还热着,他拿起来,两只手拧了一把,水往下滴,落在案沿上。
水里浮着东西。
细粉,白的,沿着水珠往下沉,在案沿上晕开一片。
陆敬的亲兵俯身凑过来,两根指头沾了一点,在鼻下嗅了嗅,退后半步。
“麻肺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