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粥粥趴在江晚月腿上,小手还攥着妈妈的衣角,呼吸均匀而绵长,像是把这一整晚的惊吓和担忧,都化在了梦里。
沈岸没有走。
他轻手轻脚地从浴室打了一盆热水,试了试温度,放在床头柜上。
他蹲下身,先给江晚月擦了擦脸。
温热的毛巾覆上她的脸颊时,她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醒。
沈岸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碎什么易碎品。
毛巾从她额头滑过,擦去夜风留下的凉意。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侧脸上,将他本就优越的骨相,映照得愈发分明。
他的眉骨高挺,眼窝深邃,睫毛的阴影投在眼下,像两片薄薄的蝶翼。
鼻梁笔直,唇形薄而好看,此刻抿成一条温和的线,带着一种克制而专注的认真。
他的下颌线条利落,脖颈修长,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的弧度,因为一夜未眠而显得有些疲惫,却反而生出一种破碎的美感。
他替江晚月脱了外套,动作极慢,像在解开什么珍贵的文物。
外套褪下后,他又犹豫了一下,最终抬手,将她脚上的袜子轻轻脱下。
她脚踝纤细,皮肤在灯光下透着淡淡的青白色,他看着,指尖微微蜷缩了一瞬,然后移开了视线。
粥粥睡得沉,沈岸抱她的时候她都没有醒。
他把小女孩放在床上,帮她擦了脸,脱了外套和袜子,盖好被子。
粥粥翻了个身,小手在空气中胡乱摸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沈岸伸出手,让她握住了自己的手指。
小女孩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蜷在他掌心里,像一只刚出壳的雏鸟。她动了动嘴唇,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爸爸。。。。。。”
沈岸整个人僵住了。
他蹲在床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定格的雕塑。
粥粥又叫了一声,声音更含混了,像是梦呓:“爸爸。。。。。。”
沈岸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低头看着粥粥依然沉睡的脸,睫毛还湿着,小小的孩子,眉心紧锁,好像根本睡不安稳。
沈岸蹲在粥粥跟前许久,直到双腿麻木没有知觉了,他才轻轻松开她的手,把被子拢好,站起身。
他的面色没有变,但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吞咽了什么情绪。
那双平日里总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疏离的狐狸眼里,此刻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比他想象中更沉,更重。
他转身离开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他走进厨房,看了眼冰箱里的食材,预想了一下早上母女两要吃什么,就转身出了门。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冷白的灯光落在他身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被粥粥握过的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种小小的、软糯的触感。
她在睡梦里喊了声爸爸。
是在喊傅寒川,还是在喊。。。。。。
沈岸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向电梯。
*
早上四点,天色微亮,车里很安静。
沈岸坐在驾驶座,没有急着发动。
他拨通了下属的电话,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和疏离:“查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