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就愣住了。
萧禹站在原地,双手随意地垂在身侧,目光扫过这座恐怖的宫殿,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好奇。他的呼吸很均匀,身体也没有任何颤抖的迹象,就好像周围那股足以压垮灵魂的压力根本不存在一样。
他甚至往前走了两步,走到一块封存着灵魂的晶体旁边,微微弯下腰,仔细观察起来,那模样就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玉素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从神弃古地开始,她就一直跟在萧禹身边,看着他做了很多事,说了很多话,但她始终无法确定这个人的深浅。有时候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散修,修为平平,见识也不算广博;但有时候,他身上又会流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像是他站在某个更高的地方俯瞰着一切,所有的危险、所有的恐怖,在他眼中都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比如现在。
在神通十重魔头的老巢里,他居然还有闲心研究地上的装饰。
玉素贞收回目光,不再去想萧禹的事情。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重要的是如何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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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的身体被那股力量裹挟着,一路飞向宫殿的最深处,然后被随手丢在了一根柱子下面。
没错,就是丢。
那股力量在把她放下的时候没有任何小心翼翼的意思,就像是扔一件不值钱的杂物一样,任由她的身体砸在柱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柳如烟的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顺着柱子滑落下来,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
魂虚子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从始至终,他的目光都没有在这个太阴宫天下行走的身上停留过哪怕一瞬。对于他这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怪物来说,所谓的天之骄女、所谓的绝代佳人,都不过是一具皮囊罢了,和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草没有任何区别。美丽的皮囊会腐烂,动人的容颜会老去,在时间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因为楚寒的身体在他想要杀掉柳如烟的时候出现了异动,这个女人根本没有资格活到现在。
玉素贞看到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她不喜欢柳如烟,甚至可以说讨厌这个女人。在神弃古地的时候,柳如烟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就让她很不舒服。但此刻,看到这位太阴宫的天下行走像垃圾一样被丢在地上,她心里却没有任何幸灾乐祸的感觉,只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凉意。
在魂虚子这种存在面前,她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弟子,都只是蝼蚁罢了。
魂虚子没有理会柳如烟,他转过身,朝着宫殿正中央走去。
那里原本悬挂着一具棺材。
在楚寒进入棺材之后,那具棺材就一直悬在半空中,周围环绕着无数灵魂体,像是一颗黑色的心脏被无数血管包裹着。而现在,棺材已经空了,但那股诡异的气息并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浓郁。
魂虚子走到棺材下方,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轻轻一跃,落在了棺材的顶端。
他盘膝坐下。
这个动作很随意,就像是一个人在自己的家里坐在椅子上一样。但当他坐下的那一刻,整座万魂天宫都震动了一下。
那种震动很轻微,轻微到肉眼几乎看不出来,但玉素贞能感觉到。她能感觉到这座宫殿在呼吸,而魂虚子的呼吸节奏,和宫殿的呼吸节奏完全一致。两者仿佛融为了一体,宫殿就是魂虚子的身体,魂虚子就是宫殿的灵魂。
然后,魂虚子抬起了手。
从楚寒的袖口中,飞出了几样东西。
那是楚寒之前在神弃古地中得到的魔门绝品道器。
一件是那柄漆黑的魔刀,刀身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刀身上蠕动着,像是活物。刀柄上镶嵌着一颗猩红的宝石,宝石里面隐约可以看到一只眼睛在转动,眼神中满是怨毒。
一件是一面黑色的幡,幡面上绣着无数狰狞的面孔,那些面孔在幡面上挣扎嘶吼,仿佛随时都会从幡中冲出来。幡杆通体由白骨铸成,骨节之间连接处渗出暗红色的光芒,就像是没有干涸的血液。
还有一件是一串念珠,每一颗念珠都是一颗缩小到极致的头颅,头颅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文,那些咒文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让人看上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