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阿拉斯托显然根本不打算给他插嘴的机会。
“听好了,你这头没有脑子的苏联牲口。”
他缓慢地眯起眼,视线像刀锋一样从安德烈的脸上一寸寸刮过。
“那位女士,是我们客栈的厨师长。”
“她对食物的标准,不是你这种把面团和碎肉混在一起煮熟就能感动自己的野蛮民族配理解的。”
他又瞥了一眼安德烈另一只手上的水泥桶和泥瓦刀,嘴角的笑意越发森冷。
“至于修墙——”
“地狱客栈的墙壁,哪怕碎成粉末,也轮不到你来碰。”
阿拉斯托的声音彻底冷了下去。
“现在,趁我还没有把你的脊椎抽出来,做成新的广播天线……”
“带着你那篮子可悲的‘家乡菜’——”
就在这时,二楼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不急不乱,也没有刻意制造存在感。
但它出现的瞬间,门厅里的广播白噪音和影触爬行声,都极其短暂地停了一拍。
是■■■。
她换回了平日那身更利落、更便于活动的衣服,袖口终于不再像昨天那套女仆装一样死死束着。
她仍然很高,足有两米五,站在楼梯高处往下看时,天然就带着一种极强的压场感。可她并不是靠夸张表情或咄咄逼人来制造压迫的人——相反,她只是话少,情绪不外露,神情也总是淡的。
她似乎又恢复早前那幅淡定的姿态,但是却看不见眼睛。
她站在楼梯上,被丝绸蒙住的目光先落在安德烈手里的野餐篮上,又扫过那桶水泥和泥瓦刀,最后才平平移到阿拉斯托那张已经快笑裂的脸上。
安德烈几乎是在看见她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明显一振。
那感觉像一只原本正在门口龇牙的大型犬,突然看见了自己认定的主人。
他立刻站得更直,野餐篮也抱得更稳了。
甚至就连刚才看阿拉斯托时满脸写着“美国怪胎滚开”的嫌恶都短暂收了收,转而变成一种相当明显的、带着点紧张的认真。
“……女士。”
他低声开口,嗓音都比刚才压下去了一点。
“我来送东西。”
“还有修墙。”
老老实实的。
闻声,阿拉斯托缓缓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挂着。但那笑意此刻已经危险到近乎实质化。
而■■■只是站在楼梯上,看着门口这副清晨闹剧,短暂沉默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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