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经历过阿拉斯托默不作声的动作后,在那片漫长得几乎像是凝固的沉默中,像是执着于补充什么般,龙女忽然又开口了。
当然,这并非因为她觉得自己说得不够。
而是因为有些东西,如果她现在不说,以后她可能再也不会找到比此刻更合适的时机了。
“……先生,我总是在想。”
“人们总是活在被选择或不被选择之中。”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着这间碎了一半的广播小屋讲述某种她在漫长岁月里反复咀嚼、却又从未对任何人说出口的事。
“大部分人的目的都很明显。”
“有些人选择伤害,然后不知廉耻地将其包装成好意。”
龙女的语气在“不知廉耻”四个字上没有加重任何语调。她只是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般平静地将它横陈在空气中。
“有些人选择无视你的拒绝。将其包装成……‘你内心其实并非如此’。”
她在这里停顿。那一秒里,她的嘴角浮起一个冷淡的弧度,那是特属于■■■的讥讽方式。
“这些人如此擅长,擅长无视你的感受,用卑劣的自我装点你的情绪,然后名正言顺地成为打着爱旗号的粉色强奸犯。”
这句话落在广播小屋里的时候,空气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不是因为这个比喻有多么激烈。而是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到它听上去不像是某个愤怒的指控,反倒像一个经历过这种事太多次,以至于连愤怒都觉得浪费力气的人在做一份事后报告。
阿拉斯托没有动。
魔鬼红色的眸子微微颤动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却纹丝不动。
温迪戈的耳朵——
那双如鹿耳般高高立着的发,在龙女说出“粉色强奸犯”的时候,极其轻微地向后扁了扁。
那是一个极度细微的下意识动作。
就像一头鹿在听见远处某个令它不安声响时的本能反应。
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会以为那只是一次无意义的肌肉抽动。
但那不是。
“有些人不选择。可能是因为讨厌对方,因为嘲笑对方,因为不关心对方,所以不选择。”
龙女选择继续这个看似和他们毫不相干……至少看上去和此刻毫不相关的话题。
“或者说,这些人只是将自己的选择,放在了更值得的人身上。”
“可能因为无法承担选择的后果,可能看不懂,或者也可能是任何……”
她的声音在这里出现一个像是呼吸被绊了一下的停顿。
因为受伤和不知如何应对今天这般事情的关系,总是伶牙俐齿的■■■在这个时刻里总是不断的停顿。
“……可能是任何原因。”
她抬起头。
失明的金色眼睛对准阿拉斯托的方向。
她看不见他,但她知道他在哪里。
……她以为自己永远知道他在哪里。
“但是先生。”
“那时——我并非拒绝选择解释或沟通这一切。”
(Backthen—Iwasnotrefusingtochoosetoexplainortomunicate。)
“我说我不在乎您做任何事,是因为我确实不在乎您怎么看待我。”
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异的分量。
并非傲慢。也非冷漠。那完全是某种经过了极漫长的时间和极深思考之后才能抵达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