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越拉越长。
长到广播小屋里那些因为线路受损而噼啪作响的电线都安静了下来,仿佛连这间屋子里残存的电流都在屏息等待。
终于。
温迪戈动了。
他没有开口。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像一具生锈的机器被重新启动般。
他慢条斯理地、将自己深深陷入控制台金属表面的爪子一根一根抽出来。
金属被拉扯的刺耳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的手在抽出来之后垂在身侧,指尖还带着控制台表面刮下来的金属碎屑。龙血腐蚀过的指尖还在隐隐冒着细烟。
广播恶魔像是刻意模仿般,也低下了头。
——但不是低头认输。
他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道被鲜血浸透的裂口,像是在确认什么。
也许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也许是确认自己此刻的身体状态确实糟糕到了一个连他的傲慢都无法粉饰的程度。
也许是——
想要确认面前这个瞎了眼的、把自己摊开了的东方女人……
是真的在为他担心。
不是为了她自己的愧疚。
不是为了所谓的“承诺”。
不是为了那些条条框框的交易和逻辑。
她只是想让他没事。
就这样。
……
这太荒谬了。
这些远在恶魔安全区之外的认知像一根被烧红的极细铁丝,无声无息地穿过了广播恶魔那颗层层设防的心脏。
那不痛。
因为■■■是个傻瓜。
但这份温度却烫得广播恶魔狂怒,也烫得他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在那一刻呈现出一种极其古怪的状态。
那已不是以往任何一种阿拉斯托式的笑。不是嘲讽,不是得意,不是表演,不是防御。
那只是……
残留在脸上的一道僵硬的弧线。
因为笑容的主人既笑不下去,但又无论如何不能停止自己的笑。
然后。
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