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调在极高的尖啸和如同恶魔低语的极低重低音之间不受控制地疯狂切换。
明明前一个字还带着轻浮的上扬,下一个字就变成了夹杂着巨大静电白噪音的咆哮。
惨烈的是,魔鬼原本游刃有余的魔法音效中,开始混入他这具重伤躯体的真实生理反应。
当他疯狂大笑或用刻毒的语言反击■■■时,他的喉咙深处便会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咕噜”声——
那是血液倒灌进气管、血泡在喉咙口破裂的声音。
……显然,他是一边咳着血,一边强行用受损的声带发声与■■■进行语言对抗的。
他的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在砂纸上摩擦,只为了在这场战后的狼狈谈话中占据上风……
仿佛只要气势输给■■■,他便会再也抬不起头。
亚当留下的圣光创伤是致命的。
而阿拉斯托此刻的剧烈挣扎,狂笑以及那种违背物理直觉的前倾姿态……似乎令他刻意隐藏的伤口发生了可怕的崩裂。
他刚刚打理好的淡红色衬衫此刻已经被血彻底洇透。那道从胸口斜劈下去的巨大裂口,随着他胸腔剧烈起伏的狂笑而被残忍地撕扯开来。
滚烫的恶魔真血在罪人领主的胸前开出一丛刺眼的花。
他一边因为伤口的大崩裂而痛得浑身不可抑制地细微痉挛,一边死死瞪大那双充血的、眼角疯狂抽搐的红眼睛盯着眼前的龙女。
魔鬼咽下喉头涌上来的血沫,用彻底失真且夹杂着刺耳尖啸的破烂广播音,对着眼前瞎眼的东方罪人吼出那些挑衅的发言。
罪人领主胸口那股无法被压下的恨意又在此刻疯狂的反扑。
如果是不在意的家伙或是任何其他魔,他或许都不会在意。他不关心哪些人会对他展露出什么样的姿态。
自作多情、自认潇洒的一笑而过也好,愚蠢的怜悯也罢。
但是■■■不一样。
他唯独恨看见这一切的■■■,无关她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什么样的姿态。
他恨■■■对他所做的事有所预期。
他恨■■■期待他也不期待他。
他恨■■■总是那副淡淡的样子。
他恨■■■竟敢不按他预想的做。
他恨■■■看见他的狼狈。
他恨■■■竟敢对他失望。
他恨■■■的高高在上。
他恨■■■。
他在流血。
他在失控。
他在崩溃的边缘。
【他是先被牵动情绪的那个可怜虫】
这个想法让阿拉斯托陷入狂怒,本就因神经质而瞪大的眼此刻更是目眦欲裂。
他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钉在耻辱柱上却还要大声嘲笑刽子手的疯子。
因为他想着,只要他停下这疯狂的表演,只要他露出哪怕一秒钟的痛苦和顺从,他也许就真的在这场与■■■的博弈中输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