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那些低位嫔妃,要胆量没胆量,要门路没门路,即便有心也无力成事。
筛来筛去,只剩一个人。
金玉妍。
也只有金玉妍,心机够深,手段够毒,能做出这种不留痕迹的阴私算计。
今日若不是她步步设防层层查验,这一碗药再喝上十天半月,她腹中这个孩子怕是等不到足月便要无声无息地没了。
阿箬缓缓抬起眼来,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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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箬心底如明镜一般透彻。
她清楚知晓,如今仅有安胎药中活血化瘀的药物和一名不知名小太监,无直接证据指向金玉妍。
若她主动向皇上禀奏,直指金玉妍作祟,反倒有妃嫔互妒、构陷旁人的嫌疑。
最稳妥的法子,从不是自己告状,是让皇上亲眼所见、亲自查出真相。
翊坤宫的风从廊下穿过来,带着午后花草蒸腾的暖意,拂过窗纱时发出极轻的窸窣声。
阿箬靠在软榻上,膝上搭了一层薄薄的锦毯,手边的书卷翻了一半搁着,像是看了几页便倦了,随手放下便没再碰。
她微微偏着头,日光从支起的窗扇间斜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张本就白净的面孔映得愈发浅淡,像是上了薄薄一层粉霜。
一切都和寻常一样。
宫人端来新切的瓜果放在案几上,鸢儿在廊下轻声吩咐着什么,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雀鸟的啁啾。
可阿箬心里那根弦是绷着的,稳稳地绷着,谁也不知道她那双温顺低垂的眼睛底下藏着什么。
她在等。
等了整整两日,等皇上听闻她“身子不适、胎气不稳”的风声,等他放下政务赶来翊坤宫,等他亲眼看见那碗汤药。
她甚至不需要自己开口说一个字,只需要把这出戏演得像一些,白日里偶尔蹙眉按一按小腹,走路时步子放慢几分,与人说话时声音里带上一点点倦怠的尾音。
这些微末的变化落在有心人眼里,便足以让皇上坐不住了。
果然,不过两日,皇上便来了。
銮驾落在翊坤宫门口的时候比往常急了几分,皇上下车的时候步子迈得又大又快,连身后跟着的太监都差点没跟上。
他踏入内殿时,阿箬正斜倚在软榻上,一手搭在隆起的小腹上,面色淡淡地白着,唇色也褪了几分红润,整个人看着懒懒的没什么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