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正回到房间内躺下,不知为何,突然想吃糖。
他不是喜甜的性子,但是当糖放入口中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开心的。
除了他,不会有人再给他买糖了。
他离开,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在遇到他,所以,有些事情,不能说。
贺敬元追查到哪些米粮查到了赵询的头上,赵询已经将粮给了自己的旧部,贺敬元查不到具体的事情,但是寻着蛛丝马迹也能猜到什么。
魏宣在这做的混账事,以贺敬元的本事,真要压制他不是难事,但他没有。无非是想要用百姓逼他带着那二十万石米粮现身。
在这些人眼里,百姓的疾苦和民间来的骂名,比起自己的命来,显然还是杀了自己最重要。
毕竟魏党为了除掉他,让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细作谎报军情,跟着他上场的八千将士,全都成了崇州战场上的弃子。。。
这些尸山血海堆成的仇还没报,魏严父子没见到他的尸首,恐怕一日都不敢安枕。
苏渺这人,看着对所有人都极其有善心,但却也是个很有原则的人,那些欠款便是一道泾渭分明的界限,提醒自己,还了钱,便两不相欠。
他早就有了将银钱还上的能力,但他没有。
这人这般好。。。
他垂首沉沉地闭上眼,遮住眼底的狼狈。
赵询快步走过庭院,进了暖阁,屋内一片通明,弧形的雕花门后,摆着一堆香炉,镂空的炉顶正冒着袅袅青烟。
里面的软榻前,片片软纱垂落,让人看不清榻上男子的样貌,只是那垂落在外的衣摆,露着织金绣锦,甚是华丽。
赵询头都不敢抬,恭敬道:“主子,按住吩咐,魏宣强行征粮的事已经在京中宣扬起来了,如今所有的学子都在声讨魏党,李太傅也在朝中公然与魏严发难。”
榻上男子伸手拿起茶盏,指尖修长但显得有些惨白,他的身形极瘦,像是枯骨一般,连那笑容都带着几分阴冷来:“做的不错。”
“武安侯那边如何?”
赵询额头冒出冷汗来,想到之前谢怔说的那些话,硬着头皮道:“武安侯让属下将魏宣征粮的事告诉贺敬元,想来是想让贺敬元阻止魏宣。”
软纱后的男子低声笑着,带着几分嘲弄:“魏严那等乱臣贼子,何时养出了个怜悯百姓的外甥了?”
说着,他轻饮茶水再道:“倒也不怪魏严忌惮他了,他借着买粮,便能探清你在泰、蓟两州的十余处接头点,交货时还故意给贺敬元留下线索,不过,这倒是回了一份大礼。”
“若蓟州没能继续闹出征粮的丑闻,咱们在京城搭起来的戏可就没人唱了。”
“哎呀,这让魏党失去民心,又能看到魏严手中两把刀同台唱戏,当真快哉。”
赵询趁着他心情尚好,连忙道:“武安侯欲和主上面谈,您意下如何?”
软纱后的男子放下茶盏,缓缓坐起身道:“还不是时候,让他同魏严最好斗得两败俱伤才行。”
赵询听着他对谢怔只有利用,心中有些迟疑:“这。。。武安侯毕竟是谢将军遗孤。。。”
男子闻言,眼神骤冷:“魏严亲手养大的狼崽子,可不是什么纯善之人,兵权放在旁人手里,不如握在自己手中稳妥。”
赵询不敢再出声,只得躬身退了下去。
第二日,樊长玉早早的就去了铺子,长宁则是轻门熟路地来到苏渺这里,她走到院子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隼隼不见了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