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正看着院门被关上的声音,这才悄悄打开窗户看了看,见人真走了,这才拄着拐棍慢慢地下地,打算在院子里走走,在躺下去,确实不利于伤势的愈合。
苏渺心满意足地拎着两包点心往回走,就看到前面走过来的几队府衙兵们,似乎在盘查着什么。他站着听了一会儿,这才听清。
“巡街遇上流民乞儿,通通带回衙门大牢,年节这几日,眼睛都放亮点!”
正巧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正苍茫泡着,醉在他身后的几个官差更是边跑边喊:“站住!”
苏渺侧身躲了躲,站在一个摊位的面前,这是一个卖小东西的小摊,上面摆着不算精致但是还算讨巧的簪子和发带,看到苏渺显然是认识他的。
“苏神医又出来买点心啊。”小贩看到苏渺手中拎着的宋记点心,笑道。
之后视线又落到追赶的人群上道:“哎,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刚接手徽州的那位节度使不愧是魏家人,打着剿匪的旗号,又不派兵围剿那些山匪,反倒是抓北边逃来的流民身上,这些人背井离乡的,都逃难了,当真是无辜啊。。。”
旁边的一个书生听到这话,当即冷嘲道:“那魏氏父子只手遮天,皇权衰落,整个大雍朝早就宛如腐木,眼下徽州兵权也落到他们手中,依我看,这大雍朝迟早该姓成魏!”
苏渺并没有参与他们之间的谈话,只是随手在摊位上拿了一个发带,付了钱便离开了。
他们口中的魏氏,乃是当朝宰相魏严,十六年前承德太子亲征死在锦州,老皇帝也随之驾崩,他当即扶持幼帝上位,把持朝纲数十载,如今大雍朝百姓自然是只知宰相,不知皇帝。
而其子魏宣更是自比太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忠臣良将的鲜血,说他恶贯满盈也不为过。
但这些,也不过是特意放出来的消息,真正的内幕,谁知道呢。
再则便是武安侯谢征,他生父乃是当年跟随承德太子亲征的人,万箭穿心却手持军旗不倒,站着死在了那里,后被封为护国大将军谢临山。
他舅舅也就是人们口中的宰相魏严。
这种备受争议的身份,让他虽是护国大将军之后,但却又是魏严抚养长大,自然也被冠上了魏党的名头来。
谢征的手段,也是残暴至极,同他舅舅如出一辙。
他十七岁便从战场上夺回锦州,那也是他的成名之战。如今世人谈起,也多是胆寒不已,听闻他当时直接屠城,连幼儿都不曾放过。
后来跟他一起的那八百亲骑,也被世人称为血衣骑,因为屠城时那鲜血染红了他们浑身的甲胄。
后来凭借战功,他弱冠之年便已经被封武安侯。以武安天下,也就他一人得此封号了。
而他和魏严的关系,朝中对其也很是纠结,一面想让他镇守疆域,一面又抨击谢征是魏党,对他百般提防。
而现在,武安侯自崇州一战后便生死不明,徽州的兵权也被魏宣接了去,百姓多猜他已经身陨了。
后面七嘴八舌的声音渐渐被苏渺抛到脑后,他看着手里的发带,忍不住想,这几日言正多卧床,从未束发,如今能下地行走一会儿,这个发带,全当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