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然走到了这一步。
“我和他……是完全不同的存在。”
总是习惯于营造、并立足于“100%胜率”局面去获胜的洪思华,当胜率变为“99%”时,她竟然不知该如何取胜了。
因为她无法忍受那“1%”的失败可能,所以,她直接“宣布失败”。
因为不是100%,所以她“知道”自己赢不了。
这就是她最大的失误。
吱呀……
沉重的鎏金大门被侍从拉开,又缓缓合上,白流雪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咚!
随着他的离去,舞会大厅里那令人窒息的寂静,仿佛终于被打破。
低低的喧哗声、议论声,如同解冻的春水,渐渐蔓延开来,越来越大。
贵族们重新开始交谈,但话题的中心,已不再是风花雪月或利益交换,几乎全都围绕着刚才那场短暂却惊心动魄的交锋。
“或许……刚才应该离场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洪思华心中泛起一丝荒谬的自嘲。
但这念头一闪即逝,她重新挺直背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完美的优雅微笑,仿佛无事发生般,转身走回女王洪世流身旁的座位,安然落座。
乐师们接收到女王一个几不可察的示意,连忙重新奏起欢快的舞曲。
贵族们也像是突然被上了发条,努力挤出笑容,纷纷步入舞池,继续这场盛宴。
但每个人都在跳舞、谈笑的同时,眼神飘忽,心思浮动,不断回味、咀嚼着刚才洪思华那令人费解的、近乎失态的强硬。
………………
“真是……漂亮地解决了。”
一个慵懒的、带着些许沙哑的女声,在洪思华身侧响起。
是她的母亲,女王洪世流,她甚至没有转头,目光依然懒洋洋地落在下方舞动的人群上,仿佛在评价一场与己无关的表演。
洪思华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但声音里却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僵硬与无力“您过奖了,母亲。只是处理了一场小小的无礼冒犯。”
“哈……”洪世流难得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听不出情绪的笑,“你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力’。真是久违了。”
这种直白的、近乎嘲弄的点评,让洪思华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不想,尤其不想被这个女人看轻。
“如果刚才,白流雪真的拿出了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洪思华转过头,碧绿的眼眸直视着母亲那依然没什么焦点的侧脸,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恐怕……女王陛下您,也无法完全置身事外、安然无恙吧?”
“那又……怎么样呢?”
洪世流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自己这个心机深沉的女儿,她的脸上,是一种近乎无聊与不耐烦的表情,仿佛在讨论明天早餐吃什么。
如果周围没人,她可能已经打起了哈欠。
“什么?”
洪思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即使我死了,你死了,阿多勒维特又不会立刻崩塌。”
洪世流的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反正王位继承人……不是还有一个吗?”
“您……真的这么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