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训练,在他的记忆里,本该是平静无波的。
但之前的“剧情”,有哪次是“正常”进行的吗?总是扭曲、提前、横生枝节,打得他措手不及。
这次,恐怕也不能例外。
“是我太大意了。”
他暗骂自己一句,立刻加快脚步,追上普蕾茵,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快速说道:“有人跟踪我们。从刚才开始,在枫林那边。”
“…是吗?”
普蕾茵脚步未停,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黑眸中闪过警惕,随即又被一种混合着紧张和奇怪兴奋的光芒取代。
她沉默了两秒,同样压低声音回应:“刚才那下,像不像谍战电影里主角发现保镖暗中保护的桥段?有点刺激。”
“别胡说八道。”
白流雪没好气地打断她的联想,迷彩瞳仔细地扫视着周围摇晃的枫叶与枝干阴影,“不管是什么在捣鬼,既然发现了,就不能放任不管。你先往前走,装作没事,我去看看情况。”
“不行。”
普蕾茵立刻反对,脚步反而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眼中闪着固执的光,“这次我也要帮忙。反正这里不是斯特拉的主教学区,训练场里有点‘意外’也正常吧?”
“就算是黑魔人又怎样?你以为在斯特拉的训练场里,他们就不敢动手了?”白流雪试图让她明白危险性。
“那就在他们动手前,先发制人,从后面‘照亮’他们!”
普蕾茵挥了挥小拳头,脸上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战意,与她姣好的面容形成奇妙反差。
“…随你便。”
白流雪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劝不动,而且感知中对方的威胁程度似乎确实不高。
他无奈地点了点头,左手悄然摸向腰侧,握住了“特里丰”的剑柄。
之前因高负荷战斗而受损的这柄特殊魔杖,经过埃特莉莎的亲手修复与强化,此刻触手冰凉,内蕴的魔力流转平稳,状态完好。
他紧贴在普蕾茵的耳边,用近乎气音的低沉声音,快速交代战术:“暂时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往前走,自然一点。我会跟在侧后方。”
“呃,嗯。但是,那,呃……”
普蕾茵的脸颊似乎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和温热气息,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声音也有些卡壳。
“怎么了,有问题?”
白流雪疑惑。
“不,不是那样……”她飞快地摇头,将脸转向前面,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走吧走吧,我知道啦!”
“安静。他们更近了,大约三十米,三点钟方向,那棵最粗的枫树后面。”
白流雪的声音压得更低,如同猎豹捕食前的最后警示。
风,恰在此时停了。
林间诡异的寂静再次降临,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
白流雪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普蕾茵略显急促的呼吸,以及那片粗大枫树后方,无法完全掩盖的、鞋底轻轻碾过落叶的、极其细微的“咔嚓”声。
就是现在!
白流雪眼中厉色一闪,将“装作无事”的指令瞬间抛在脑后。
在对方可能暴起发难的刹那,抢占先机才是关键!他握住特里丰的左手猛然发力,体内魔力涌动,剑柄上符文微亮,一道无形的锋锐气机就要透体而出!
同时,他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迅疾无比地拧腰、转身,迷彩瞳锐利如刀,直刺那棵枫树之后!
“你们两个。现在在做什么?”
一个带着明显困惑、尴尬,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恼意的熟悉声音,平静地从枫树后响起。
紧接着,一个穿着斯特拉标准制服、身材颀长、气质斯文的少年,略显僵硬地从粗大的树干后走了出来。
正是风寒朗。
他脸上惯常的温和书卷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被抓包的窘迫、被误解的无奈,以及深深不解的复杂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