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
凯拉拉睁开眼,看了看手中咬了一口的完美苹果,又看了看两个紧张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茫然,随即摇了摇头,“不,我觉得……这不是‘魔法’。至少,不是你们理解的那种。”
她想了一下,似乎自己也有些困惑,低声补充:“嗯,也许吧。其实……我也不太确定。”
“这、这样啊……”
阿伊杰感觉自己的常识正在被一点点碾碎。该相信她多少?她的话语里有几分真实?
“话说回来,你们能不能先坐下?”
凯拉拉指了指圆桌旁另外两把铺着软垫的高背椅,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我对你们真的没有恶意。这一点,我可以保证。”
阿伊杰和普蕾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与无奈。
但眼下,她们已经身处这个诡异的塔内空间,面对着一个深不可测、自称失忆却拥有匪夷所思能力的“凯拉拉”,逃跑似乎并无可能。
就在两人微微点头,表示同意的瞬间……
呜!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空间本身被折叠又展开的嗡鸣声掠过。
“啊?!”
“呃?!”
阿伊杰和普蕾茵只觉得眼前景象微微模糊了一下,下一秒,她们已经安稳地、面对面地坐在了那两把高背椅上!
面前的小圆桌上,正摆着那杯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热气腾腾的咖啡。
她们甚至能感觉到身下坐垫的柔软,以及从窗户吹入的、带着花香的微风拂过脸颊。
这一切发生得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魔力波动或空间传送的拉扯感!仿佛她们从一开始就坐在那里。
“那么,我们聊聊吧?”
凯拉拉在她们对面坐下,姿态闲适,但眼神中却带着一丝奇异的疏离感,仿佛“聊天”对她而言是件非常陌生的事情,“其实,我对‘聊天’这个词感到非常……隔阂。我们到底该聊些什么呢?那样的对话,真的有意义吗?”
“……”
阿伊杰和普蕾茵抿紧嘴唇,没有回答。
眼前的凯拉拉,与之前那个豪爽、可靠、甚至有些粗线条的女佣兵判若两人,这种巨大的反差与未知,让她们不敢轻易接话。
“嗯,看你们的脸色,我大概猜到了,这种开场白很无聊。”
凯拉拉耸耸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锐利,直接切入核心,“那我们换个话题吧。关于……你们来找我的‘原因’。”
阿伊杰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们可能已经猜到了,”凯拉拉的声音平静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她无关的事实,“我,极有可能就是你们在寻找的那个东西……‘十一月’失落的神物之一。经历了漫长的、连我自己都记不清的岁月,通过对自身存在与能力的反复思考,我得出了这个最合理的结论。你们……觉得呢?”
她竟然自己承认了!而且是以如此平淡、甚至带点茫然的口吻!
神物……竟然是以“人”的形态存在?而且是一个混迹于普通人之中、甚至拥有完整(虽然失忆)人格、能与人交流、生活的“个体”?!
阿伊杰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彻底颠覆了她对“神物”的认知……那应该是某种具有强大力量的、无生命的器物,或是某种自然现象的结晶,最多是拥有一定灵性的魔法造物……绝不该是一个活生生的、会喝咖啡、会聊天、会失忆的“人”!
但最终,在铁一般的事实(那逆转苹果腐烂的能力,这诡异的塔内空间,她话语中透露的信息)面前,在长久以来追寻的答案即将揭晓的迫切面前,阿伊杰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觉得……你的话,可能是对的。”
当常识之外的情况成为唯一的现实,除了接受,别无他法。
否定眼前的现实,沉溺于旧有的认知,才是更深的恐惧与痛苦。
尤其对于一向以理智与逻辑为傲的阿伊杰而言,承认自身认知的局限与错误,需要巨大的勇气。
“你来找我的理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