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如此庞大、完整的古城遗迹,怎么可能隐藏在卡拉科恩山脉深处,而从未被任何探险队、任何地图记载?更诡异的是它那“正在毁灭却未曾完结”的状态。
队伍中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抽气声与惊呼。
“怎么可能……会有这种事?!”
“老天……我们发现了什么?!”
“这鬼地方……感觉不对劲!”
探险家也是人,面对超乎理解的异常,恐惧是本能反应。
但很快,另一种情绪……强烈到足以压倒恐惧的、属于真正探险家的炽热好奇……如同野火般在队伍中蔓延开来。
“不止如此!你们看那里!”
一名眼尖的法师指着远处一座格外高耸、仿佛要刺破夜空的尖塔。
那塔身从中上部开始断裂、扭曲,但并未倒下,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悬浮”着,巨大的阴影投在地面,仿佛一头垂死巨兽的脊骨。
“还有那些建筑……它们太‘新’了!完全不像是历经千年风化的遗迹!”
另一位对古代建筑颇有研究的学者型冒险家声音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恐惧。
“可、可是那面旗帜!残缺的那面!我绝不会认错……那是卡拉科尼亚的王室纹章!我在《失落的北境王国》古籍插图上见过!”队伍中的历史爱好者失声叫道。
“我没说这不是卡拉科尼亚!正因为它是,才更他妈奇怪!”
疤面队长低吼着,用粗壮的手指用力揉搓着自己脸颊上的疤痕,仿佛借此确认自己并非身处梦境。
他的眼中,最初的震惊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了极致好奇与兴奋的光芒。
“不知道。完全不知道。这鬼地方是怎么存在的?为什么会是这副德行?真的……完全搞不懂!”他喃喃自语,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露出被烟草熏黄的牙齿,形成一个狰狞而兴奋的笑容。
“正因为搞不懂……才更有趣,不是吗?”
旁边,那位最先发现旗帜的学者冒险家接话,镜片后的眼睛同样闪闪发亮。
“哈哈!说得对!”
疤面队长猛地转身,面对身后所有队员。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苍白、或震惊、但最终都化为同样灼热神情的脸,没有人眼神闪烁,没有人退缩。
“走到这一步,没人会想夹着尾巴滚回去吧?”他大声问道,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上空回荡。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默,以及更加握紧武器、挺直脊梁的姿态。答案不言而喻。
“本来,按规矩,发现这种级别的遗迹,我们应该立刻返回,上报协会,组织正规的、配备齐全的大型考察队再来。”疤面队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话锋一转,“但是!我们有个同伴失踪在这鬼地方了!凯拉拉那娘们儿说不定正躺在哪个墙角等着我们去捞!丢下同伴自己跑路?老子干不出这种事儿!”
“头儿说得对!”
“把凯拉拉找回来!”
“把这鬼地方翻个底朝天!”
队员们低吼着响应,士气不降反升。
探险家的冒险血液在燃烧,同伴的安危更是不可触碰的底线。
“好!”疤面队长重重一挥拳,“两人一组,保持通讯魔法畅通,互相掩护,彻底搜索!连地缝里的老鼠洞都别放过!注意所有异常,尤其是和时间、空间有关的古怪现象!发现凯拉拉或者任何有价值的线索,立刻汇报!行动!”
队员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开,如同水滴融入沙地,悄无声息地没入这座凝固的死亡之城。
阿伊杰和普蕾茵站在原地,有些无措。按照惯例,她们通常会和凯拉拉组成三人小组行动。但现在……
“我们……该怎么办?”阿伊杰低声问,冰蓝色的眼眸中映照着远处那些诡异悬浮的建筑阴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法杖。
普蕾茵没有立刻回答,她黑色的眼眸缓缓扫过眼前这片庞大、寂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废墟,最终,目光落在了远处那座最为高耸、也最为诡异的、仿佛被无形之力“定格”在崩塌过程中的尖塔上。
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果然如此”的了然与更深凝重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