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眼睛,大如湖泊,瞳孔是纯粹的漆黑,眼白是浑浊的灰黄。眼睛里没有情感,只有最原始的、最纯粹的“吞噬”本能。它盯着李悠,瞳孔深处浮现出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一转,龙卷威力暴增!这一次,连空间都承受不住,开始大面积崩塌。以龙卷为中心,方圆千里的地面龟裂、隆起、粉碎,化作无数碎石被吸入虚无。天空中的混沌雾气被撕扯成一条条绸带,发出刺耳的尖啸。虎缨和寂被迫后退,他们撑起护体神光,但神光在龙卷余波中剧烈颤抖,随时可能破碎。唯有李悠,依旧站在原地。白衣飘拂,神色淡然。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对着龙卷,轻轻一点。“定。”无色光晕从指尖涌出。那不是能量,不是法则,是更本质的东西——是“无”的具现。光晕所过之处,一切归于平静。沸腾的混沌雾气凝固了,哀嚎的亡魂沉默了,旋转的龙卷……停住了。不是被力量强行停止,是“旋转”这个概念,被暂时抹除了。龙卷保持着上一秒的形态,静止在半空中。里面的亿万亡魂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混沌雾气维持着翻滚的姿态,却不再流动;那颗魔神之眼依旧睁着,但瞳孔中的漩涡,停止了转动。整个世界,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李悠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他看着那颗魔神之眼,淡淡开口:“你已死去亿万年,何必执着于吞噬?”魔神之眼没有回答——它也无法回答。尸灵只有本能,没有智慧。但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灵,很危险,非常危险。所以它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应。九头巨蟒尸骸的另外八个头颅,同时睁眼!八颗眼睛,八种颜色,八种不同的毁灭法则。赤红的眼睛喷出焚天烈焰,湛蓝的眼睛降下冻结时空的寒潮,金黄的眼睛射出撕裂万物的金光,漆黑的眼睛释放吞噬一切的黑洞……八道攻击,同时降临。每一道,都足以让神主陨落。八道齐出,连整个第三层的空间都开始崩溃,大地塌陷,天空撕裂,混沌倒卷。这是一具混沌魔神尸骸,燃烧最后的本能,发出的绝命一击。虎缨的冰火双翼疯狂振动,她想要冲上去帮忙,但被寂死死拉住。“别去!”寂的声音在颤抖,“那种层次的战斗,我们连靠近都会死!”水神也爬起来,咬牙道:“老李他……”话音未落,战斗已经爆发。不,那不是战斗。是碾压。李悠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只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八道攻击,虚虚一握。“散。”八道足以毁灭星辰的攻击,在距离他还有百丈时,忽然“散”了。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抵消,是字面意义上的“散”。焚天烈焰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风中;冻结寒潮融化成水汽,蒸发不见;撕裂金光碎成光屑,黯然熄灭;吞噬黑洞坍缩成黑点,消失无踪……八种毁灭法则,八种混沌魔神的本源之力,在李悠的一个“散”字下,烟消云散。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九头巨蟒尸骸的九颗头颅,同时僵住了。九双眼睛死死盯着李悠,瞳孔深处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情绪”的东西——是困惑,是不解,是……恐惧。是的,恐惧。一具死去了亿万年的尸骸,残留的本能意识,居然在恐惧。李悠向前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虚空,脚下荡开一圈圈无色涟漪。涟漪所过之处,崩溃的空间开始修复,塌陷的大地重新隆起,撕裂的天空缓缓愈合。他走到九头巨蟒尸骸面前,抬头看着那颗最先睁眼的头颅。“你本不该存在于世。”李悠轻声说,“死亡就该安息,何必让怨念污染这片土地。”他伸出手,手掌贴上那颗头颅的眉心。触感冰凉,坚硬,像触摸万载玄冰。但李悠能感觉到,冰层之下,是沸腾的、疯狂的、充满毁灭欲望的怨念。那些怨念是这具尸骸亿万年积累的负面情绪,是无数被吞噬生灵的诅咒,是混沌魔神对“死亡”的不甘。若是寻常修士,哪怕只是接触一丝,神魂就会被污染,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但李悠只是闭上了眼。无色光晕从他掌心涌入尸骸。这一次,不再是温和的净化,是彻底的、暴力的“抹除”。光晕所过之处,漆黑的鳞片褪色,变成灰白,然后化作粉末飘散;墨绿色的毒液蒸发,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九颗头颅的眼眶中,那些疯狂转动的眼睛,一只接一只地闭合、干瘪、消失。尸骸开始崩塌。不是破碎,是“风化”。像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从最微小的粒子开始瓦解。,!先是鳞片,然后是皮肤,再是肌肉,最后是骨骼。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没有爆炸,没有轰鸣,只有细微的沙沙声。十个呼吸后,高达十万丈的九头巨蟒尸骸,彻底消失。原地只留下一堆灰白色的粉末,以及粉末中央,一枚拳头大小的漆黑晶体。晶体呈不规则多面体,表面光滑如镜,内里封印着一团不断变幻形态的雾气——那是混沌魔神的本源核心,是它生前掌握的“吞噬大道”的碎片。李悠捡起晶体,入手沉重,仿佛托着一颗星辰。他转身,看向另外两具尸骸。第二具巨猿尸骸依旧跪坐着,但那双低垂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睁开。那是一双纯金色的眼睛,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旋转的符文。那些符文是混沌时代的文字,每一个都蕴含着大道真意。巨猿尸骸缓缓站起。它站直身体的瞬间,整个第三层的大地轰然下沉!不是塌陷,是被它的“重量”压垮。这具尸骸的重量,已经超越了物理法则的极限,连空间都无法承载。它举起那柄断裂的石斧。斧刃残缺,但依旧散发着开天辟地的气息。那是混沌魔神的兵器,哪怕断裂了,一击也足以劈开大千世界。巨猿尸骸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沉默地、缓慢地,将石斧举起,然后……劈下。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绚烂的光芒,只有最纯粹的、最暴力的一劈。斧刃所过之处,空间直接“断开”。不是撕裂,是像用刀切豆腐一样,将空间切成两半。断口处光滑如镜,露出后面无尽的虚无。这一斧的速度看似缓慢,但实际上已经超越了时间,在李悠看到它劈下的瞬间,斧刃已经到了头顶。避无可避。:()无敌,无敌,这个道士强了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