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碎玉轩转了一圈,石灰和艾草的味道浓郁,是用来消毒的。
现下碎玉轩已经重修,里面死寂一片,空空荡荡的,仅有几个零星洒扫的宫女太监。
院中间有一棵海棠树,五月天是暖的,树上粉白的花开的锦簇,让人看着就觉得跟这个撞鬼的碎玉轩不一样。
生命力和萧瑟感总是格格不入的。
花影看着开在枝头,显得一派繁荣的海棠花。
心里面想着,若像是某些人那样托大,那她也算是两朝老宫女了。
在圣祖康熙在位的时候,勤勤恳恳的干了九年。
第九年的时候就改朝换代,一向不显山不露水的四阿哥胤禛登基,成了雍正帝。
成为两朝老宫女的第一年,或许是比较熟悉康熙之龙光普照,适应不了雍正之圣光。
换了皇帝之后,抛去前边确定位的一个月,后妃进宫这才不到三个月,花影就经受了前面九年都不曾感受过的许多见识。
莫名其妙的被罚跪、烈日之下在御花园往玉华宫的路上发展、端茶被怀疑下毒被下令杖毙……
要是可以问的话,花影还真是想问,这到底对吗?
好吧,宫女太监就是没人权。
官员之女才能经由小选进宫,就算是父兄长辈们的官位不算高,那也和白身不一样了。
大清是满人建立的政权,占据了偌大的土地之后,除了要沿袭原本的满人传统之外,还需要管理万万汉人。
鼠尾辫、牛尾辫、虫尾巴须应运而生,就是为了泯灭人性,折辱汉人之尊严。
尤其花影现在可以在半空中飘着,看到太监们行礼的时候,就如同猪牛马一般。
和剃发是一个道理,干脆直接,不接受那就用命来换。
一个规矩管一部分人,对于统治者来说,别管方法对不对,只要是合时宜管用就行。
花影还记得,在年岁尚小的时候,家里面的爷爷曾经一脸愁苦的跟她讲过从前的往事。
在前三十年,还是一个顽强抗争的时期,反抗激烈的同时,也是杀戮最为血腥的时候。
识时务者为俊杰,有气节是一回事,所在乎的亲朋好友被迁怒,又是另外一回事。
残酷狠绝的法子,快速的就起了成效。
不过花影出生的时候,大环境已经是实现了一定程度上的平静。
也可能是因为花影没有经历过抗争的时期,所以对于区别对待和压迫还算是适应。
先前在寿康宫伺候的时候,还得了苏麻喇姑的夸奖。
苏麻喇姑是谁,那是后宫之中宫女们的榜样,伺候贵人那么长时间,到哪儿都得被景程一句“姑姑”。
事实证明,就算是被夸了也没有任何的作用。
一朝天子一朝臣,花影后来被内务府调到了长春宫做事。
顶上的恪嫔还算是脾气好的,不会去磋磨工人,是以在长春宫的那五年,花影的日子还算是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