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平郡主只想让寿王亲眼目的自己痛失孩子的悲怆,只是她没料到自己却弄巧成拙。
她很清楚寿王在这个时候突然离京去河北视察军务的原因是什么,侍奉过逆贼纳兰亮的宠妃,且亲手结果了枕边人的性命若只靠一张美丽的脸孔是远远不够的。
寿王的温柔抚慰了乐平郡主的创伤,却没有让她失去警觉和理智。
她很清楚太上皇宋洵不许自己留下这个孩子,寿王在这个时候被派往河北替天子视察军务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太上皇不愿意寿王被裹挟其中,她曾答应过太上皇不会向寿王坦白一切。
乐平郡主很想跟寿王生儿育女,可她更想继续活下去。她早就忘记豆蔻年华时自己想要嫁的那个人是何模样,亲手杀掉纳兰亮的那一刻她和他的缘分便一笔勾销。
她贪恋寿王的温柔,更爱物华天宝的开封城,还有她在这里便离母亲更近了一些。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
正因被寿王温柔相待过,乐平郡主才变得越发贪生怕死。
哪怕此去经年,自己人老珠黄后与寿王渐行渐远,她亦甘之如饴。
乐平郡主不懂医,她从话本子里知道薏米,山楂和马齿苋都有落胎的功效,故而她才设法将这些东西掺在了自己的膳食跟补药中。
她很清楚唯有让寿王亲眼目的自己落胎的经过,他才会分外怜惜。
若寿王从河北回来得知他们的孩子掉了,他纵然会遗憾,可同亲身经历是完全不同的。
身体里的血眼看就要流干了,乐平郡主的努力的睁开眼睛,对上的便是寿王那双有些红肿的双眼。
“殿下,昔儿不能陪你到老了。”乐平郡主一字一顿,吐字艰难。
寿王痛苦的摇头:“不,昔儿,我们一定能白头到老的。”
乐平郡主勉强笑了一下,那笑容苍白的让人心疼:“殿下,不要忘了昔儿。昔儿二嫁之身有幸侍奉殿下,被殿下珍之重之已三生有幸。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昔儿最后求殿下一件事,这件事可能会让殿下有些为难——”
“昔儿你说,不管多难我都尽力为你去做。”寿王很清楚他和完颜氏在尘世间的夫妻缘即将到了尽头,此时此刻面对心爱之人即将香消玉殒,他只想倾尽所有去遂其心愿。
沉默了许久,室内才再次响起乐平郡主虚弱无力的声音:“殿下,昔儿希望能睡在母亲附近。我的母亲是显仁皇后,当初我曾答应过太上皇不要告诉殿下真相。”
“你的母亲是皇祖母?”寿王的声音在微微颤抖,一双眼睛陡然睁大,“昔儿,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这一刻,寿王已然明白了一切,正因为如此他的心才分外的疼痛。
虽在夺位上输给了今上,但寿王并非不出色。
今上登基后寿王富贵依旧,偶尔还能为天子办差,并非今上对曾经的政敌网开一面,主要还是寿王给自己争取到了被今上信任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