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之后,我不再每天可怜兮兮地把自己困在家里,像一只被雨淋透的狗蜷在沙发上等她回头。
我开始主动去外面逛逛,重新捡起停了很久的运动。
早上出门沿着小区旁边的绿道跑几圈,耳机里放着节奏密集的音乐,跑到后背湿透才停下来,大口喘着气,心跳的嘣嘣声让我感觉到生命的坚韧。
晒着太阳的感觉真好。
不是那种隔着窗户的淡薄的日光,是直接打在脸上、肩膀上、手臂上的,暖洋洋的,带着风的味道。
以前窝在家里的时候,连窗帘都懒得拉开,现在才知道外面一直在过夏天。
当然,我还是会每天给妈妈做饭。
这件事没停,也不想停。
不是因为还抱着什么期待,只是觉得这是我唯一还能抓住的绳索——万一哪天她突然想吃了呢?
万一哪天她下班回来,看到那盘糖醋排骨,忽然坐下来了呢?
这期间我的厨艺倒是进步了很多,动作从最初的笨拙变成现在的行云流水。
红烧排骨的糖色越来越匀,清蒸鱼的豉油汁水调得刚好,就连以前总煮糊的粥,现在也能煲得米粒开花不稠不稀。
每次把新研究出来的菜端上桌,还是会放在她常坐的那个位置前面,筷子横放在碗上,餐垫对齐桌沿。
她依然不吃,但那些菜我没有倒掉过。
她不吃,我就自己吃完。
一顿吃不完,就放进冰箱第二天再吃。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
在我做出改变之后,有些东西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悄悄松动了。
妈妈还是没有吃过我做的饭,也不怎么和我聊天。
但她的活动范围开始扩大,一开始只是在主卧和洗手间之间来来回回,后来会从卧室出来倒水,水杯放在茶几上,人也在茶几旁边多停留几秒。
再后来倒完水就不回去了,她会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搁在膝盖旁边,屏幕里的综艺在笑,新闻在播,广告在唱,但她的眼神直直的,不聚焦在任何一个节目上,只是定在某个我不知道的地方。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的居家服,长发用夹子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散在颈侧,侧脸被电视屏幕的光映得一明一暗。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遥控器的一角,一圈又一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许是工作上的事,也许是别的。
有时候她会在广告时段起身去厨房倒水,路过餐桌的时候脚步稍微慢半拍,目光扫过桌上那盘还没收起来的菜。
只扫一眼就移开,然后继续往厨房走。
假期过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