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真的那样,也是我应得的,赔偿那些因母亲的罪行而被战争扭曲的人——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
她似乎终于消停了,表情复杂地摘下帽子,解开头发靠在车窗上,像剥掉面具那样伸手重重地抹了一下自己因为滔滔不绝而有些烫的脸,蓝色的眼睛中不停地闪过夜晚中远处的景物。
【嗯…这么长时间过去,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在我快要因安静而睡着的时候,裹着披风的上尉突然淡淡地开口,【你变了啊——奥讷尔】
在窗外铁道指引灯蓝光的闪烁照射下,我疲惫而不耐烦地眨了眨眼:
【很多事情都变了】
……
虽然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也是多亏这位长期负责元首总理府护卫工作的上尉的隐约透露,我才能知道世界正在发生的真相,也明白了自己花几个小时去搜集阅读的报纸上写的尽是完美谎言。
看样子这场已经持续了两年的战争对于柏林方面来说仍旧是差强人意,在东线冬季后冰雪融化的战场上,德国人发起了决定性的进攻,击退在华沙西部摆出的堑壕防线。
俄国人在炮火下顽强抵抗好几周后终于放弃了整个前波兰地区——即便是全面有序的后撤也导致了超过五万人被俘虏,虽然离逼得她们和谈还十分遥远,但这毫无疑问是足以引起国内震撼般狂欢的大胜。
只不过没有被提及的结果是:敌人的最高权力机关——中显然有人看清了德国人的痛点。
大撤退后的波兰土地上根本没有安宁下来,俄国人离开后,紧接着便是波兰人自己的抵抗从每一个撤退后缺乏秩序的城镇中涌了出来,她们有着相当良好的组织,后勤和受训程度也不容小觑,给德国的占领军带来了巨大的麻烦,与先前那些童子军一样的民兵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在最鼓舞民众的胜利之下,危如累卵的局势已经在酝酿——军队在后方无法得到应有的休整,前线又有着俄国人的大军虎视眈眈,更别提被刻意隐藏的伤亡报告实际已经飙升到了3万。
我听到了传言:在最东边的占领地村镇中,超过7000的伤员无法被运送到波西米亚或是奥地利这两个特设邦区,因为运输路线时常被游击队破坏,车辆被袭击,被捕获的德国人一定会被割喉,连军事物资的供给都面临巨大的压力。
伤病员们正躺在毫无医疗条件的战壕里等待死亡,有时候指挥官不得不枪杀她们以防止瘟疫和幽灵般的哭号折磨整支部队。
而我要去的,就是这样的地方,一个被硝烟乌云死死遮蔽、神都无法直视其间的人间地狱。
第三天,列车在卢布林停靠,接下来的道路都要用不牢靠的汽车走完,我们非常幸运地没有遭遇想象中的那种袭击;不过也许是因为车队的阵容太过庞大骇人,由装甲运兵车和卡车碾过的震动把附近一公里的鸟雀都吓得四散飞离。
经过了长途跋涉,我终于在一个距交火线差不多15公里的镇子上被送下了车,此处非常美丽开阔,很多民居建筑都还保持完好,甚至还有一个铺满橘色鲜花的广场,在傍晚的霞光中摇曳着醒目的方阵。
公路上到处都是零散走过的德军士兵,我和警卫队的人在一位国防军下士的带领和指引下穿过停满卡车和摩托的街道,在一个被改造为某个师部指挥所的七层楼旅馆里见到了这次慰问任务的接应者——索雷雅。施维茨小姐和她的临时办公室。
【啊…您来了,奥讷尔先生,上次再布拉格见面后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呢】
她站在摆满木头箱子和文件架的桌子前,单手叉着腰,【虽然你可能不相信这话从我嘴里说出来,但是——感谢你愿意到我们这儿来~】
【我是来完成任务的,不是跟你交朋友,上级地区监察长女士,而且……】
我松开手指,任由行李箱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而且,也谈不上什么“我愿意”】
【嗯嗯呢,你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呢】
她对我的冷漠毫不介意,走上前来吻了吻我的侧脸,停留在耳边。
【呼~但那是个误会,实际上我对你还是很期待的,我也了解你以前的那些经历】
她不停地朝我耳朵里吹着气,我不得不朝后退了一大步躲开这个异常热切的女人。
——上一次在布拉格的审讯室里,她好似要借着荒谬的罪名杀掉我一样凶狠,现在却一个劲地套近乎,让我更加警惕了起来。
【所以…?要服务的对象在哪?只有你一个人么】
我摘下帽子和口罩,意味明显地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要是那样的话,最好现在就开始】
【啊~?讨厌?…你居然是这么主动的人么?】
【呵,面对那些真正值得尊敬的国防军军官,我会耐心十足把一切交给她们自己】
我毫不客气地把头转向一边,用尖锐的嗓音讽刺道:
【至于你这个负责监视别人的秘密警察头子,我会像对母猪做人工授精一样高效快捷:把那东西撸出来捧在手里,再给你塞进去】
【哦~哦~“值得尊敬”……呵呵~有意思了】
她用手指抿着嘴,不明意义地笑着走回到桌子旁,接着又转身笑盈盈地向我鞠躬——
【嗯——不过嘛!】
她展开细白的双手从上到下轻轻拍打自己整洁干净的蓝白色制服,不同于担去灰尘的简单粗暴,手指缓慢柔和地捋过金银交织的闪亮、简章厚实羊毛的布料、贴身剪裁的腰围和皮带、最后到遮盖住深黑阴影的短裙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