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在母亲面前扮演一个顽劣的孩子,渴望用这种方式得到母亲的爱,哪怕这种爱是严厉的管教。
然而母亲既不疏远也不亲近,冷漠得仿佛是个陌生人。
我离开一段时日——金色的文字歪歪扭扭出现在桃夭儿面前。
她先是一愣,随后恐惧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母亲的反常举动和这行文字,都暗示着什么将要发生。
一段时日……究竟是多少时日?
“妈……您要离开多久?”桃夭儿的声音颤抖。母亲去哪、去做什么,她都不关心,她只关心母亲还会不会回来。
若是按往常的习惯,许负会用文字来交流,但这一次,嘶哑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我会回来。”
金色的命运丝缕开始在二人之间构建。许负所说的都会变成现实,这是言出法随的能力,也是许负对桃夭儿的保证。
千秋道人踉跄着离开,似乎几十年的打坐已经让她忘记如何走路。
但她的步伐越来越稳定,许负的灵魂逐渐掌握了这具陌生的躯壳。
走出问事宫,她最后再回头看了一眼,亭台楼阁被漆黑的夜晚吞噬,但飞檐之上闪烁着广茂的星辰。
她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气,从未觉得人生如此轻松。
她要去的地方很遥远,但对千秋道人来说却不算什么困难。
红唇微张,只需吐出“我、王仇、前”,当她再度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两个人模狗样的东西正在对峙。
来晚了么?许负心想。她没有丝毫犹豫,在目光注视之下,缓缓走到他们之间,将二人隔断开来。
至于这是哪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让我们将时间慢慢回拨。
自从炼器师散布《阴阳炼器法》之后,外界风云变幻,各大势力快速洗牌,再加上无数乘风而起的野心家搅动风云……如今的世道,用“人心不古”来形容都算过誉。
因此对于王仇这个怂人来说,龟缩在万道仙宗静观其变才是最优解。
所以这一段时间里,王仇日日当新郎、夜夜换新娘,把万道仙宗的仙子们祸害了个遍。
当然,绵绵不绝的多巴胺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快乐,还有大量的贤者时间,让他有时间思考宇宙、天地、数学、人文、与草批。
而他最后的记忆,则是爬在鹊渡潇香香软软柔柔弹弹的身上睡觉,再度睁开眼睛时,就到了这里。
“草,我不会草批到猝死后又穿越了吧?什么烂尾小说情节啊?”王仇暗骂道。
他如今环顾四周,看到的只有漆黑的虚空,连一丝光芒都没有,天地间只有自己与一个人的背影。
这是梦么?
如果按照记忆的连贯性来说,王仇脑海中最后的画面是睡觉,如今看到的场景,应当是梦了。
但王仇知道他是不可能做梦的。
毕竟外界还有一个不知敌我的洛花在觊觎,那个在梦中吞噬修士神魂的合体期修士,因此在EVA和舞梦臾的运作下,万道仙宗已经成为固若金汤的堡垒,自然不可能给主人留下“梦”这个破绽。
算了,先跟npc互动一下吧。这么想着,王仇走向远方的背影。
然而愈发靠近,眼中的画面愈发清晰,王仇心中的不安愈胜。
那个背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团燃烧的黑色火焰,只是被粗暴地勾勒成人形,才勉强能看出几分人样。
无数黑线在阴暗中酝酿、分崩,最后再重组。
“大家总说仙凡有别。断了红尘,就是修真者与过去的自己切割,正视处于万般因果中的自己,这是修士踏上修行的第一步……可我有个问题,当一个修士筑了道基,踏过了仙途的门槛,那他还能被称之为人么?”
王仇触发了npc的台词,声音从它最上面那个酷似头颅的器官中发出,沙哑阴沉,像是无数生灵在黑焰灼烧中发出合唱的哀嚎。
哲学?伦理?社会达尔文主义?王仇皱眉,但如果只是辩经和鉴证,他还没怕过谁。是时候让古代人知道贴吧老哥的含金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