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我玩张口就来,你有那武力基础吗?”
君无邪的巴掌一下一下拍着妖僧那张血淋淋的脸,掌心与皮肉相触时发出啪啪的脆响。
每拍一下都有鲜血溅射出来,沾在他的指缝间又顺着指根滴落下去。
伤口被反复抽打带来的剧痛让中年妖僧浑身抽搐痉挛,双腿在地上胡乱蹬踢,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嚎。
“大黄,看着他。
他要是敢动一下,就给我撕下一块肉来。”
“汪汪!”
大黄摇着尾巴走了过来,端端正正坐在中年妖僧面前。
一双琥珀色的竖瞳如同锁定猎物般死死盯着他。
中年妖僧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忍着剧痛,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极浅,生怕惊动了面前那头凶兽。
墨清漓抬手撤去了除洞口之外的三面寒冰之墙,冰蓝色的符文溃散如碎星,露出洞窟中的全貌。
洞窟中的景象立时毫无遮拦地映入眼帘。
这里摆着整整一百多个陶罐与石瓮,大大小小高低错落,整齐地排列在地面上,像是一片安静的坟场。
每个罐子里都腌制着一个被抓来的孩子,浑浊的黑红色液体没过他们的脖颈,只露出苍白的小脑袋在液面之上。
他仔细看了看,这些孩子都没有死去,还吊着半口气。
前几日被抓来的孩子情况要好上些许,只是脸色略有些苍白,被腌制在罐中露出的小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眉头紧锁,嘴唇干裂。
今日刚被抓来的孩子,此时刚刚被投入罐中不久,意识处于半昏沉状态,但眼睛还微微睁着一条缝。
他们看到墨清漓和君无邪走来,那双已然浑浊不堪的眼睛里竟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那种楚楚可怜的眼神,令墨清漓心中都感到十分不忍,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涩得发胀。
这世间最令人于心不忍的眼神,便是幼崽的眼神。
不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生灵,他们的目光都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纯净,干净得像是山涧初融的雪水。
这样干净的眼神,在面临绝境或委屈的时候所传达出的情绪,最容易感染人心,最容易令人心生恻隐之情。
君无邪和墨清漓不再耽搁,快步上前,各自出手将那些陶罐石瓮打碎。
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此起彼伏,浓稠的黑红色液体从裂口中涌出,流淌在石面上蜿蜒如蛇,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这种液体不知由什么材料熬制而成,里面掺杂着浓烈的煞气,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气息。
墨清漓取出醒神丹,给今日刚刚被投入罐中的孩子们一一喂下,丹药入口即化,如清泉般流入腹中。
孩子们很快恢复了意识,彻底清醒了过来,哇哇大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稚嫩的小脸糊满了泪痕。
有些孩子扑向墨清漓和君无邪,小手死死抱住他们的腿,十指攥紧他们的衣角不松开,小小的身子不停颤抖着。
他们显然是害怕极了,整个人都蜷缩在君无邪的腿侧,脸埋进他的裤管里,像是要将自己藏起来。
但他们也知道自己得救了。
因为面前这个好看的哥哥和姐姐身上穿的是镇魔司的制式服饰,黑底金纹的袍服在昏暗的洞窟中十分醒目。
爹爹和娘亲从小就告诉他们,镇魔司和驻军是保护百姓的盾墙,只要有他们在便什么都不怕。
在成长的过程中,他们生活的环境里所有人都这么说,口口相传,早已根植在骨子里。
因此孩子们的心里对镇魔卫从记事起就有巨大的信任感,如同对父母的信任一般自然而然。
“好了,不哭,坏人都被打倒了,你们都安全了。”
君无邪蹲了下来,尽量放低身形与孩子们平视,声音柔和下来。
他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了一大包提前备好的糖果,五彩斑斓的糖纸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泽。
他将糖果分发给孩子们,每人两三颗,落在他们摊开的掌心。
孩子们对糖果没有什么抵抗力,尽管刚刚经历了如此可怕的事情,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剥开了糖纸,将糖果塞进嘴里。
糖块在舌尖化开的甜意让他们紧绷的小脸微微松弛了些,泪痕未干的脸上浮起一丝短暂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