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珠立刻晕开一抹淡淡的佛光,将漆黑的书房微微照亮了些许。
那人的面容在光晕里一闪而没,只露出一个刚毅的下颌轮廓。
紧接着,大量的信息从佛珠之中涌入那人的脑海,画面、声音、地点、时间,密密匝匝地塞进来。
"啊——"
那人读取了佛珠中的信息,长长吐了口气,肺里的浊气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一丝微不可闻的颤抖。
"这个节骨眼上,如此行事极其危险,稍有不慎便会满盘皆输。
但这件事情,却不得不做……"
那人自语,说到这里长长叹息了一声,嗓音里夹杂着一股枯涩的疲惫,"我在这条路上早已走远,回头无路,从迈出第一步开始就没有折返的余地了。
若是当初谨慎些,未曾……
罢了,事已至此,回首曾经有何用,走过的路不可能重来。
就算这条路是深渊,我也唯有走通这深渊才能活命,才有未来!
其他任何路,都是死路!"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渐渐低下去,像一粒石子沉入了深水。
……
这个夜晚,君无邪没有选择去住客栈。
他留在了卷宗楼,内室有一张窄榻,铺着半旧的褥子,窗户纸糊了三层,外面的风声还是钻了进来。
墨清漓本来想留下,在卷宗楼陪他一起修炼。
但由于担心他们同时夜晚留在卷宗楼,难免会让人多想。
毕竟,一男一女,不太方便,传出去不知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子。
暂时还不能让人怀疑自己与君无邪的关系。
她不得不在傍晚时分离去,披着那件雪青色的披风,回了自己的府邸。
……
大清早,君无邪让人叫来了赵总旗,传话的卫兵赶到校场时,赵总旗正在操练手底下的几个小旗。
"上百户,您找属下。"
赵总旗心中有些忐忑,也有些好奇,一路上捋了好几下自己的袖口。
他不知道上百户找自己做什么,大清早叫人,想来不会是无缘无故的闲聊。
但是能被上百户关注,他还是很高兴的。
这位新来的上百户手段硬、手腕高,跟着他做事差不了。
反正自己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也没有违反镇魔司纪律,每日点卯、操练、出任务,按部就班,本本分分。
上百户总不会是找自己麻烦,要敲打也不会挑这种时辰。
"你进来。"
"是。"
赵总旗推开房门,进了卷宗楼,扑面一股墨香和陈纸的气味。
他顺手将房门关上,这才走到君无邪面前,垂首抱拳:“属下见过上百户。"
"坐吧,我有些话要与你说。"
"是。"
赵总旗在君无邪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只搭了半个屁股,背脊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神情之间有些许拘束,等着他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半拍。
"我看你的资料,你是来自县城。"
"是,属下以往在县城任职总旗,两个月前才被调到郡府,在县里干了将近七年,手底下的案子也算办过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