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个初入二境的觉醒者,怎么可能做到这一步?
这完全颠覆了他一生对觉醒者所有的认知。
养尸人从灰雾中冲了出来。
灰雾在他身后如帘幕般裂开,他的身形第一次完整地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那是一张有些苍老的面孔,看上去大约六十多岁,颧骨高耸,两颊微微凹陷,皮肤呈现出一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苍白。
完全没有半点修道之人应有的出尘气质,额头上横着三道深刻的抬头纹,眉宇间全是阴郁。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白泛着浑浊的暗黄,眼珠深处像是有两团微小的绿色磷火在跳动。
其眼神阴冷无比,里面翻涌着暴戾与癫狂。
“本道人要用你的肉身来弥补损失!”
养尸道人冲向君无邪,身体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五官迅速扭曲,颧骨向两侧凸出,下颌拉长,嘴角的皮肤撕裂出两道血口,露出里面尖长的獠牙。
其脸上与脖子上同时浮现出密集的黑红色纹路,如藤蔓般疯狂蔓延,向胸腔、双臂、腰腹席卷而去。
他的指甲在奔跑中疯狂生长,从正常的长度骤然暴增至三寸有余,弯如钩镰,泛着乌黑的油亮光泽。
他身上的衣袍被体内膨胀的肌肉撑得爆裂开,碎裂的布片在夜风中翻飞飘落,露出下面覆盖着黑红符文与淡淡血光的躯体。
浓烈的尸气从他的七窍与毛孔中喷涌而出,在他周身裹上一层粘稠的、带着陈腐血腥味的灰黄色气膜。
“元初小心!”李总旗的嘶喊从村中传来,声音焦灼得变了调,“那是以身为种,化僵秘术!是养尸道的禁忌之术!他把自己便成僵尸了!”
话音未落,妖邪头领已经率领数十妖邪冲到了小河村南边的村口。
血雾如决堤的潮水漫过村口的石阶,第一排妖邪的枯爪已经搭上了村墙,墙皮簌簌剥落。
它们即将入村。
君无邪眼眸微凛。
养尸人与妖邪不在一个方向。
若是对付养尸人,村中的李总旗等人就会直接面对那名三境圆满的妖邪头领。
只需要短短一瞬间,那些妖邪便能对村中的镇魔卫与官兵造成毁灭性的伤亡。
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在那妖邪头领面前,一个照面都撑不过去。
境界相差太大,一旦正面接敌,基本就是秒杀,没有生还的可能。
即便是李总旗,在三境圆满的妖邪一击之下,就算不死,至少也要丢掉半条命。
君无邪做出了决断。
他退了。
面对癫狂化僵的养尸人,他果断撤步,身如疾风般向后掠出,整个人如苍鹰般划过长空,掠过数十米距离。
他的身形在空中舒展,袍袖在夜风中鼓满,落地时脚尖在村中一座磨坊的屋顶上轻轻一点,借力再纵,几个起落之间便已回到了庇护所附近。
他的脚掌重新触到地面时,妖邪恰好冲到这里。
那几个二境妖邪与数十个一境圆满的妖邪,同时扑向驻守在庇护所外围的镇魔卫与驻军官兵,枯爪在空中划出道道黑痕,带着阴寒的腥风。
同一时间,那三境圆满的妖邪头领出手了。
一片血浪凭空浮现,从它脚下向外扩散,顷刻间将庇护所前方的地面化为一片汪洋般的血海。
血海表面翻涌着粘稠的气泡,每一颗气泡破裂时都散发出一团猩红的雾气,雾气中隐隐有人脸的轮廓在无声嘶叫。
数不清的枯瘦乌黑的爪子从血海中伸出,每一只都像是死去很久、水分完全流失的尸体的手掌,十指的指甲尖长,泛着乌冷的幽光,齐齐抓向李总旗、聂小旗与两个驻军队正。
李总旗暴喝一声,手中镇魔刀赤光大盛,正阳之火在刀身上凝聚成一轮炽热的刀芒,朝那些爪子迎头劈下。
聂小旗也斩出了凝聚术法的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