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绍是第二天上午到的。
他一进书房,第一眼就看见那张新图。
“又有新活了?”他把外套往椅背上一扔,走到桌边,扫了两眼,眉毛一下挑了起来,“别墅区周边?你不会是想在他家门口抓吧?”
“不在门口。”秦渊道,“在他出门之后。”
“那怎么保证他会出门?”
“给他一个必须出门的理由。”
裴绍来了精神:“说说。”
秦渊把一份资料推到他面前。
那是张氏地产旗下一个慈善晚宴的宾客名单和展品信息。说是慈善,其实更像豪门社交场。地点在城南一家私人艺术中心,晚上七点开始,张承业会去,张衡也会去,圈子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都会到场。
最关键的是,晚宴现场会临时展出一件私人借展的古董怀表。
那怀表本身价值不算最夸张,但来头很有意思,据说曾是某位上世纪旧商会会长的私人收藏,后来几经转手,最近才被一位低调买家匿名借出。
裴绍一开始没看出门道,翻了两页才问:“怀表怎么了?”
“东西不重要。”秦渊道,“重要的是它的故事。”
“什么意思?”
“夜猫挑目标,不只看值不值钱,也看配不配他下手。”秦渊手指点了点资料页边缘,“这种带身份符号、带旧秩序意味、又被一群有钱人摆在灯下炫耀的东西,对张越这种人来说,诱惑很大。”
裴绍皱起眉:“可你怎么确定他会盯上这个?”
“我不确定。”秦渊坦白,“所以我不靠它本身,我靠‘有人会先对它下手’这个消息。”
裴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你要放风?”
“对。但不是对外放,是对张越放。”
林雅诗靠在一旁,淡淡补了一句:“让他以为,有个不入流的模仿犯,或者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偷,想在晚宴上碰这件东西。”
裴绍眼睛一下亮了:“他如果真是夜猫,就很可能忍不住插手。因为他既看不上别人乱碰这种目标,也不愿意放过这么合自己胃口的东西。”
“对。”秦渊道,“他会来。”
“可来了以后呢?现场那么多人,真把宾客卷进去,乱子太大了。”
“所以怀表是假的。”
裴绍又一愣。
“真东西不进场。”秦渊平静道,“用高仿替换。消息也是真的会漏出去,但漏出去的是‘有人想碰这件东西’。张越如果只是来看看,他还是张越;可如果他开始观察路线、判断展柜、找机会靠近,那夜猫就出来了。”
裴绍沉默两秒,猛地一拍桌子:“操,这就对了!”
这次行动比梧桐里复杂得多。
因为场子更大,人更多,也更讲究分寸。
稍微收不住,就会变成豪门圈子里第二天满城风雨的大新闻。可如果收得太死,又钓不出张越那种习惯在边缘试探的人。
所以整个下午,几个人都埋在行动细节里。
警方明面上只负责慈善晚宴正常安保,不增加过多生面孔,以免让张越起疑。
裴绍的人分三层。
第一层在场馆内部,伪装成服务生、酒水员、展厅引导、灯光技术。
第二层在外围停车场和绿化带,盯车辆、盯非常规出入口、盯可能的提前踩点者。
第三层机动,等夜猫真正咬钩之后再迅速收拢。
而秦渊,不进明面。
他仍旧只在暗处。
“你不进去?”裴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