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叫一声“糟糕”
,肠子都快悔青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半分退缩和恐惧,只能强行压下心惊。
“瓦西里先生不知道我们能做些什么,很愿意为你效劳”
,阮昌胜硬着头皮说道。
瓦西里看到阮昌胜诚恳的样子,不由纵声大笑起来,他用力拍打着厚实的桌面,另一只熊掌般的大手又一次重重落在阮昌胜的后背上,拍得他身躯一震。
“够朋友,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我最亲爱的阮!”
瓦西里笑眯了眼,“你问我们能做什么?问得好!”
他收敛了些笑容,声音压得更低,“亲爱的朋友。
每次运动时,有一些事需要特别的人去处理。”
他粗壮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无形的圈,“比如,有些政客,老狐狸,或者自以为是的中间派,他们不肯配合,甚至可能阻碍我们的伟大计划。
这些人,碍手碍脚,却又不能……或者说不方便出动军队去镇压他们。”
瓦西里顿了顿,拿起酒瓶又灌了一口,用手背抹去胡须上的酒渍,冷笑道:“这时候,就该我们接手了。
军队有军队的规矩和顾忌,我们没有,我们是一把藏在影子里的尖刀。”
阮昌胜听得心惊肉跳,脸上却努力维持着一丝笑意,顺着话头问道:“既然……不能用军队镇压他们,那我们能做什么呢?”
“哈哈哈!”
瓦西里又是几声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们是干什么的,亲爱的阮,别这么谦虚。
我们能做的太多了!”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阴冷,“威逼、恐吓、绑架他们的家人、挖出他们见不得光的丑事、制造意外……所有那些上不得台面、见不得光的手段,全都可以拿来用。
我们要做的,就是逼他们低头,让他们放弃做对。
这些才是我们这类人的专业领域,不是吗?比在市场争抢地盘刺激多了,也……有前途多了。”
他盯着阮昌胜,“事成之后,一旦我们的人掌了权,而你,我勇敢的朋友,将成为这座城市里最有权力的地下之王,我要不是人手不够,绝对不会拉你入伙的。”
阮昌胜喉咙发紧,他后悔今天踏进这个房间,以前那些争斗,流血也好,坐牢也罢,终究有边界,有回旋的余地。
可政变?
这是要将身家性命都扔进国家机器的绞肉机里。
赢了,或许真能一步登天,成为瓦西里许诺的那个“地下之王”
。
可输了……那将是彻彻底底的湮灭,连名字都不会留下,只会变成档案里一页被销毁的污点,或是某条阴沟里一具无从辨认的浮尸。
恐惧之后,他又细思结果。
他阮昌胜能从街头混混拼杀到今天,靠的不就是这股亡命之徒的胆气么?最大的付出,必然有同样的回报。
瓦西里说得对,这比抢地盘“有前途多了”
。
一旦赌赢,他将获得的将不再是一小块地盘的保护费,而可能是某种意义上的“特许经营权”
,是真正呼风唤雨的地位。
风险和机遇都大得骇人,而他已经没有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