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收到安吉那的消息时,正在协会食堂里试图阻止诺无把辣椒油倒进目目连的牛奶里。诺无振振有词:“我这是想让她尝尝味道!”目目连抱着牛奶杯子躲到杨易航身后抗议:“坏!坏鼠子!”杨易航单手按住诺无的脑袋,另一只手划开手机屏幕。安吉那的短信很短,措辞一如既往地正式:“杨易航,有时间吗?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杨易航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诺无的脑袋推开。“我有事出去一趟。”“去哪点?”诺无的眼睛立刻亮了“带我一个!”“应该不是什么大事吧。”杨易航揉了揉诺无的脑袋“伊利亚斯不是要请你吃饭吗?你还是忙着去吃你的鱼摆摆吧。”“对哦。”诺无点了点头,深思道“甚是有理……”杨易航离开了食堂,本想着去保卫部办公区找霍克兄妹,结果一抬头就看见让和安吉那站在走廊尽头。“出什么事了?”杨易航走过去,直接问。安吉那看了让一眼,让冲她微微点头。“家里出了点状况,”让开口,声音压得比平时低“父亲之前回来过,你是知道的。”“的确,”杨易航上次听到纳兰东的消息已经是几个月前了,这几个月里霍克兄妹似乎一直在刻意回避跟纳兰东有关的话题“发生什么了?”“前几天他又走了,”安吉那接过话头“临走之前他开了两次家族会议,骂了小叔一顿,然后——就走了。”“他走了不是好事吗?”杨易航问“你们现在在担心什么?”“的确是好事,”让接过了话茬“但问题是他走的时候,留下了一个人。”“一个人?谁?”“他的一个保镖,名叫独步天下——你也许听说过他。”“额……其实没有……”杨易航欲言又止,思考片刻后还是决定要说“但是你们不觉得她这个名字怎么说呢……有点太装逼了吗?比逍遥冬水还能装啊。”“……杨易航”安吉那走到杨易航身边站定,语气严肃“我哥大概没把话说清楚——独步现在跟我们住在一起。”“住在一起?”“对。”安吉那的语气平平淡淡,但说出来的话一点不客气“我父亲把一条盯着我们的狗拴在了家里,然后自己拍拍屁股走了。”杨易航看了看让,又看了看安吉那。这对兄妹都不是会随便找人帮忙的性格,事情肯定不简单:“你们怀疑他是纳兰东留下的眼线?”“不是怀疑。”安吉那说“他就是。独步是我父亲的保镖,跟了他不知道多少年。我父亲走的时候特意把他留下,总不至于是为了让他给我们做饭。”让接过话:“他现在的说法是‘奉族长之命保护少爷小姐的安全’,但我们做什么他都在旁边看着。前天我去公司开董事会,他在会议室外面站了整整四个小时。”杨易航双手抱胸,思考了几秒:“所以你们找我是想——”“请你来我们家住几天。”让直截了当“你是驱妖师协会的人,又跟我们走得近。独步再怎么样也不会当着外人的面太过分。我们需要一个能自由行动的人帮忙摸清他的底细,想办法把他弄走。”“最好是能杀了他。”安吉那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杨易航看了她一眼。“别这么看我。”安吉那回视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我父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走了,我对他没有感情。但他把一个陌生人塞进我们家里,想让这个人替他看着我们——这件事我不能忍。”走廊里安静了几秒。杨易航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不过杀人还是算了,不过我会尽力帮你们赶走他的,什么时候走?”让明显松了口气:“现在,车在楼下。”杨易航跟着霍克兄妹下了楼。协会门口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看见让和安吉那就微微低头。三人上了车,杨易航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让坐在他旁边,安吉那坐在副驾驶。车子发动,驶出协会的大门。“组长呢?”让忽然问。“有饭局”杨易航说“不过这种事最好还是不要让她掺和进来了。”“可惜了。”让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她要在的话,这事儿可能更好办。”“你确定?”杨易航笑了一声“诺无要是在,第一顿饭就得跟你们家那个保镖打起来。”安吉那从副驾驶回过头:“那更好,省得我们想办法了。”杨易航摇摇头,没接话。车子开了大约四十分钟,驶进一片安静的住宅区。这里的房子不多,每栋都隔得很开,绿化极好,私密性极高。车子在其中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了下来。“到了。”让推开车门“这是不在霍克家主宅,比较安静。”杨易航下了车,打量了一眼面前的建筑。干净利落的现代风格,外墙是深灰色,没什么多余的装饰。门前种了两棵修剪整齐的冬青,整个院子的氛围透着一股“住在这里的人不喜欢被打扰”的气息。,!让带头往门口走,安吉那落后半步,杨易航跟在她后面。门是智能锁,让按了指纹,门锁滴的一声弹开。他推开门,侧身让杨易航先进。玄关很宽敞,灯是感应式的,人一进门就自动亮起来。杨易航换了鞋,跟着让走进客厅。客厅的布置同样简洁,灰色沙发,深色木质茶几,墙上挂了几幅抽象画,整个空间干净得像是从设计杂志上直接搬下来的。“你的房间在二楼,跟我隔壁。”让说“安吉那住三楼。独步的房间在一楼,靠近后院那边。”杨易航注意到他在提到独步天下时压低了声音。“他现在在吗?”“应该在。”安吉那往一楼走廊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白天一般不出门。”话音刚落,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不重,但很稳。每一步都踩在同一个节奏上,不快不慢,像是走路的人对什么都无所谓。杨易航转过头。一个男人从走廊的阴影里走出来。身材精壮,不算特别高,但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很难撼动的感觉。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衬衣,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纵横交错的旧伤痕。他的头发是随便拢到脑后的,几缕碎发散在额前,脸上没什么表情。杨易航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的位置,空空荡荡,只留下两个微微凸起的骨节,像两枚被埋进肉里的小石子。而他的另一只手虽然完好无缺,但中指上却戴着一个款式极其奇怪的戒指——虽然杨易航对这方面不太懂,但也能看出不是什么值钱的材质,倒是像用一小圈铁皮焊出来的。男人走到客厅入口处站定,目光从杨易航身上扫过,然后看向让:“少爷。”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然后又看向安吉那“小姐。”最后他的视线重新落在杨易航身上,停了两秒“客人?”让开口:“我的朋友,杨易航。来住几天。”男人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他转身走向厨房的方向,丢下一句话:“饭快好了。”然后人就消失在厨房门后。客厅里安静了两秒。安吉那低声说:“就是他。”杨易航深吸一口气:“你们这活儿,感觉有点棘手啊。”“不棘手也不会找你。”安吉那说。这时候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音,紧接着是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飘了出来。杨易航愣了一下:“这什么味?”让的表情有些微妙:“独步在做饭。”“他特别:()灵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