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杨易航,情报显示最近出现了一个掌握控鬼之术的人,为了接近他并阻止他继续为非作歹,我打扮成他的小区的物业人员,争取可以跟诺无来个里应外合……“物业的。”杨易航说“您打电话说有个小孩?”月见点点头,侧身让他进来。杨易航走进来。他经过月见身边的时候,月见注意到他的动作——不像是物业工作人员那种随意的、懒散的步伐,而是一种更警惕的、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的身体姿态。这人不是物业的。月见关上门,跟在他后面走回客厅。杨易航已经看到了诺无。诺无看到他,眼睛亮了一下,但没说话。紧接着杨易航笑了笑:“月见先生,谢谢你照顾她。我们现在就走。”他伸出手,想跟月见握手。月见没动。但他的脑子里已经转了几百个念头。这两个人是谁?为什么来找他?刚才那个小姑娘在客厅里看来看去,是在看什么?她看得见那些鬼魂。那这个男人呢?他也看得见吗?他们是不是冲着这个来的?月见的手慢慢握紧。就在这时,杨易航看向月见身后的客厅,目光在那里停留了一秒——那个位置,正好是灰衣服女人站着的地方。月见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他知道。他看得见。月见的身体比脑子更快反应。“砰!”他猛地推了杨易航一把,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跑。杨易航踉跄了一下,但立刻稳住身形,看着月见跑向客厅的背影。“拦住他们!”月见喊。灰衣服女人飘向玄关,速度很快,像一道灰色的影子。穿背带裤的小孩跟在她后面,老人也动了,其他鬼魂也动了。十几个鬼魂同时涌向那个方向,客厅里的温度瞬间下降了好几度。杨易航站在玄关,看着那些冲过来的鬼魂,没有动。第一个冲到他面前的是那个灰衣服女人。她伸出手,那手灰白的、半透明的,带着阴冷的寒气,直取杨易航的喉咙——杨易航抬手。一拳。很普通的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但拳头砸在灰衣服女人身上的瞬间,她的身体像被火烧了一样,猛地爆出一片灰白色的烟雾。她发出一声尖锐的惨叫,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半透明的身体剧烈地颤抖、扭曲。杨易航收回拳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背上隐约有金色的光芒在流动,但很快就消失了。纯阳之体。对鬼魂来说,他整个人就是一团行走的烈火。第二个冲过来的是那个小孩。杨易航没有打他,只是伸手一挡。小孩撞在他手臂上,同样发出一声惨叫,滚到一边。然后是老人。然后是其他鬼魂。杨易航就站在那里,一拳一个,一脚一个,像打保龄球一样。那些鬼魂撞在他身上,就像撞在烧红的铁板上,一个个惨叫着倒飞出去,在客厅里滚成一团。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月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完全傻了。这些鬼魂是他三个月来一点一点收集的。他试过它们的威力——它们可以穿墙,可以隐身,可以轻易杀死一个成年人。它们是他的武器,是他的工具,是他的复仇之剑。但现在,在这个男人面前,它们像纸糊的一样。杨易航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向月见。“还有吗?”月见没有回答。他转身就跑。跑向厨房,跑向阳台,跑向任何可以逃出去的地方。但他只跑了三步。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抓住他的后领,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然后——“砰!”他被按在墙上。后脑勺撞在墙面上,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清了。等他再睁开眼,杨易航的脸就在他面前。很近。近到能看清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甚至不是蔑视。只是平静,像看着一件物品。“跑什么?”杨易航问。月见想说话,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杨易航松开手。月见的身体顺着墙壁滑下来,瘫坐在地上。他大口喘着气,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腿使不上劲。那些鬼魂还在客厅里,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靠近。诺无走过来,站在杨易航旁边,低头看着月见。“就是他?”她问。杨易航点头。诺无看了月见几秒,然后移开视线,看向那些鬼魂。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同情,还有一点点害怕。“那些是撒子?”她问。“被他控制的鬼魂。”杨易航说。“他们……是好的还是坏的?”杨易航沉默了两秒:“不知道。”月见撑着墙,慢慢站起来。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人,一个奇怪的女孩。他们的穿着普通,长相普通,站在他家的客厅里,像两个普通的访客。,!但他知道他们不普通。“你们是谁?”他问。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驱妖师。”杨易航说。月见愣了一下。驱妖师。他听过这个词。在一些都市传说里,在一些网络小说的设定里。但他从来没当真过。“驱妖师?”他重复“你们是来杀我的?”杨易航看着他,没有回答。月见的手慢慢握紧。他知道自己打不过这个人。刚才那十几秒已经证明了——他的鬼魂在这个人面前毫无用处,肉搏更不用说。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三十五岁,腰肌劳损,颈椎病,爬三层楼都喘。和这种人打,只有死路一条。但他没有求饶。他也没有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杨易航,等着那个答案。杨易航看了他几秒。然后他问:“那些人是你杀的?”月见没有否认。“是。”他说。“三个?”“四个。”月见说“还有一个,在我家客厅。你们应该知道。”杨易航点头:“知道。”“那你们还问什么?”月见说“杀就杀吧。”杨易航没动。他盯着月见,盯着那张疲惫的脸。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悔恨,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平静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终于走到了终点,反而松了一口气。“你不怕死?”杨易航问。月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很淡,像某种自嘲。“怕。”他说“但不想活了。”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那些鬼魂蜷缩在墙角,发出细小的、压抑的呜咽声。诺无看着月见,眼神有些复杂。她想说什么,但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杨易航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协会有个提议。”月见抬起头。“你的能力很特殊。”杨易航说“协会想招安你。放在通缉部或者情报部,用你的能力做事。”月见愣住了。他盯着杨易航,想从那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是开玩笑?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但杨易航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招安?”月见重复“让我给你们卖命?”“差不多。”杨易航说。月见沉默。杨易航继续说:“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拒绝的话,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你继续过你的日子,继续杀你想杀的人,直到某一天,被别的驱妖师找上门。”他顿了顿:“到时候,不会有人再问你愿不愿意。”月见看着他。“你们不怕我跑了?”他问“不怕我转头对付你们?”杨易航摇头:“你可以试试。”月见站在那里,看着杨易航,第一次感觉到一种陌生的情绪——无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普通的、有点粗糙的、指节上有老茧的手。这双手杀过四个人。但此刻,这双手在微微发抖。“我有个条件。”月见说。杨易航看着他,等他说下去。月见深吸一口气:“那些人,我不会再动了。已经死了的,就算了。但还有一个人——”“谁?”月见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肇事司机的家人。”杨易航的眉头动了一下。“他老婆。”月见说“他死了之后,他老婆没来过一次。没道过歉,没赔过钱,什么都没做过。就好像她老公撞死的只是一只狗。”他的声音很平,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想让她也尝尝那种滋味。”他说。杨易航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摇头。“不行。”月见的手握紧。杨易航继续说:“你现在是为协会做事。你的能力,你的时间,你的命,都是协会的。私仇,不能再报了。”月见盯着他。杨易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任何退让。月见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松开手。“好。”他说。杨易航点点头。他站起来,走到月见面前,伸出手。“欢迎加入驱妖师协会。”他说。月见低头看着那只手。那只手很普通,就是普通人的手。但月见知道,这只手能一拳打飞他的鬼魂。他伸出手,握住。杨易航的手很热,热得不正常。月见愣了一下。杨易航松开手,转身往门口走。“收拾一下。”他说“明天有人来接你。”诺无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回过头。“那些鬼魂,”她指了指墙角“他们可以跟你一起走吗?”月见愣了一下。他看着那些蜷缩着的鬼魂——灰衣服的女人,穿背带裤的小孩,驼背的老人,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它们一直跟着他。“我不知道。”他说。诺无想了想,然后说:“那我问问会长。”她笑了笑,转身跑出去。门关上。月见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然后他转过身,看向那些鬼魂。它们还蜷缩在墙角,一动不敢动。月见走过去,在它们面前蹲下来。灰衣服女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张脸还是看不清,但月见能感觉到她在看他。“以后,”他说“不用再杀人了。”灰衣服女人没有说话。但月见好像看见她点了一下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阳光很好。楼下的街道上,人们匆匆忙忙地走着,去上班,去上学,去过他们普通的生活。月见看着那些人,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他也是他们中的一个。挤地铁,打卡,开会,写报表,陪客户喝酒,回家,睡觉,第二天再来。那样的生活,他过了十年。现在,那种生活结束了。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灵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