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巧一听“小健”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双手猛地从膝盖上弹开,使劲捂着脸搓了两下,指缝里漏出来的声音都变了调:“小健?在方城咋会遇见他?他……他怎么也来方城了,你有没有告诉他,我在方城?”
程海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摆弄着自己那双白嫩纤细的脚,左捏捏右揉揉。
头也不抬地笑道:“巧儿,你紧张啥?我又不是不知道你俩之间的恩怨,没告诉他你在方城。”
郭巧这才像卸下一块大石头似的,长长地吐了口气。
重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压压了惊,“那就好,那就好!对了,你在哪儿碰见他的?他来方城干什么?”
程海茹就把昨天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小健去售楼部咨询买房的事,下午又去看房。
唯独把中午两人单独吃饭那事没说。
郭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闷闷的:“看来小健过得不错,没有因为我影响他的生活。
程海茹也低了低头,嘴里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针尖一样扎人:“你以为没影响?影响可大了去了。”
郭巧一愣,抬起头来:“海茹,你是啥意思?他能全款买房,难道过得不好吗?这么有钱,肯定老婆孩子都有了。”
程海茹依然低着头玩弄自己的脚趾,语气却慢慢沉了下来,像是在替小健抱不平:
“人家赚到大钱,也就是这几年的事。”
“年轻的时候呢,被你耍得团团转,别人背地里都笑他是傻子。”
“你当年耽误了人家的青春不说,到头来人财两空,你走了,彩礼没了,家里还倒贴了一屁股债。”
“谁还敢给他说媒?穷得叮当响,没房没钱,硬是把人逼得跑来方城,靠刷高楼外墙涂料过日子。”
“你知道那活有多危险?几十层高的楼,吊在半空,风吹日晒,有几个男人愿意干?可他干了,不但干了,还干出了一个公司。”
“现在小健可是货真价实的钻石王老五,巧儿,你说你现在有啥感想?”
程海茹这番话说得不紧不慢,却像一把把小刀子,一刀一刀往郭巧心口上戳。
郭巧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动了动,竟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为了掩饰这一刻的难堪,她猛地站起身,冲着程海茹嚷嚷:“海茹,你干啥呢?坐下就玩弄你那双臭脚,快去洗手!这沏的有茶,自己倒着喝!”
程海茹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便嘿嘿一笑,从沙发上滑下来趿拉着拖鞋往洗手间走,边走边回头:“这不是上班穿高跟鞋站了一天嘛,捏捏脚放松一下,难道你脚不难受?”
“不难受呀!我天天穿高跟鞋,习惯了,哪像你那么娇气。”
“装吧你!你的脚不是肉长的?谁疼谁知道。”
洗手间传来哗哗的水声。
郭巧扶在沙发靠背上,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她要平复此刻凌乱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