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有任何人,能想出该接什么。
只能安静望着那个用轻飘飘的语气,讲述自己差点毁掉整个世界的家伙。
那语气里听不出忏悔,也听不出后怕或是沉重,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遗憾。
像是在遗憾,那场火烧得不够干净。
像是在遗憾,自己到最后,还是被忘掉了。
像是在遗憾——我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恨我?
可心里那份“恨”迟迟无法成形,似乎并不是因为他做的事不值得恨。
通古斯事件、多多的死亡、被扭曲的命运、以及眼下步步紧逼的绝境……
如果这些烂账都是真的,随便哪一笔单独拎出来,都够一个人恨上、怕上好几辈子。
他们不是没有理由去恨。
只是,人类的恨意,从来不是靠理由燃烧下去的。
它需要可以点燃情绪的火种,还需要可以一直维持燃烧的燃料。
——比如受害者站得住脚的愤怒,比如施害者死不悔改的恶意。
要有人把账一笔笔算清楚,然后指着对方的鼻子说:“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可眼前这家伙,空得像一间四面漏风的房子。
举着火把走进去,火就被风吹灭,连烟都散得干干净净。
因为这里所有能烧的东西,早就烧光了,只余断壁残垣、一捧灰烬。
于是什么都烧不起来,甚至连一点余温都无法挽留。
于是恨也好,原谅也罢,都远得像是另一颗星球上的事。
远得像是隔着一整个宇宙的真空,茫然注视着一场砸在自己头顶的海啸。
沉默像水一样席卷上来,慢慢没过所有人。
就在这片寂静里,渡忽然把双手一合,发出突兀的一声脆响。
“现在想来呀——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欠下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过去从未逝去,它甚至从未过去。”
“当年的亡魂,如今写了信送过来,来找害死他的罪魁祸首好好算账了。”
他微微偏头,面具上那对黑洞洞的眼孔不紧不慢地扫过在座的每一张脸。
“只是没想到,这封账单,最后会被转寄到你们手里。”
“这可真是……”他低低笑了一声,“又搞砸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