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血色剑锋没入腹中不过数息之间,无悔原本壮硕的肉身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肌肤迅速失去光泽,紧紧贴附于骨骼之上,双目深陷,满头黑发竟也隐隐夹杂起几缕灰白之色,仿佛体内生机尽数被「血煞真魔剑」疯狂抽离。
然而下一刻,无悔体内骤然亮起一层血光。
《炼血术》自行运转,无数精血自金髓中疯狂滋生而出,迅速补充着流失的气血。
与此同时,其肉身深处亦传来阵阵低沉轰鸣。
「不灭之体」所蕴含的磅礴生机随之爆发,干瘪的血肉再次鼓胀起来,肌肤重新恢复光泽,断绝的气血也重新奔腾流转。
可还未等其彻底恢复,血煞真魔剑又再度疯狂吞噬。
一时之间,恢复与吞噬竟形成了一种诡异至极的平衡。
只见无悔的肉身不断在枯槁与充盈之间反复轮转。
时而形如枯骨,仿佛风吹即散,时而气血滔天,犹如洪炉再生。
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其体内不断碰撞、撕扯,使其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都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剧痛。
饶是以无悔的心性,此刻额头也已青筋暴起,浑身剧烈颤抖,牙关更是咬得咯咯作响,却始终未曾发出半声惨叫。
这正是他一直不敢尝试的最后一法。
他竟欲借魔剑霸道至极的吞噬之力,将那与五脏相融的时间法则,连同自身血肉一并强行抽离!
但此举无异于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
若魔剑先一步吞尽其精血,或无法撼动法则之力,他必将当场形神俱灭。
然而,就在魔剑吞噬愈发疯狂之际,蛰伏于五脏深处的五缕淡蓝光丝竟微微一颤。
原本深深扎根于本源中的法则之力,竟在那股吞噬之力的牵引下,缓缓松动起来。
虽仅仅被抽离了毫厘,却令无悔心中猛然一震。
此法……果然可行!
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浩瀚至极的神识竟无视重重禁制,硬生生穿透而来,径直落在无悔身上。
紧接着,落宝树那苍老的声音骤然响起,再无先前半分从容,反而带着几分惊怒之意。
“小子!你不要命了吗?!”
然而此刻的无悔,面容早已因剧痛而扭曲,周身血气翻腾,体内精血正如决堤江河般不断涌入魔剑之中,哪里还有余力回应半句。
眼见血煞真魔剑竟真的将时间法则连同其血肉一丝丝强行抽离,落宝树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它很清楚,一旦真让无悔摆脱法则之力的侵蚀,自己的谋划便要彻底化作泡影。
毕竟,这世间真正知晓开启盗天瓶法诀之人,本就寥寥无几。
即便日后再有人得到此瓶,没有开启之法,也根本无法进入盗天空间,更遑论替他降下「参天造化露」。
至于无悔为何会知晓此法,它同样百思不得其解。
它唯一知道的是,若今日任由此子成功脱困,以其谨慎心性,十有八九会将盗天瓶封入某处绝地,甚至直接投入无尽空间裂缝之中。
到了那时,它恐怕又将被困于瓶中,不见天日,不知还要再熬过多少万载岁月。
念及此处,落宝树终于再也无法保持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