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这钱用不着的时候是用不着的,用着了的时候没有才知道后悔。
如果到时候他们来工会哭天抢地的,夏同志不介意我报您的名号,说这是您决定的吧?”
夏黎被对方这直接硬怼的模样气笑了。
她恍然间有点能理解老夏每次看到她为什么那么不痛快了。
这一天天的,这不行那不行,说一句话有一百句话怼着,确实让人心里发堵到不行。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一下嘴角,视线不偏不倚地看向马副厂长,语气有些玩味的道:“说呗,这就是我决定的,你不会事先商量好,让大伙签好合同?
自己同意的事,总归不会反悔吧?
现在大伙家里都不富裕,按我的标准来,应该许多人都能到达被扶持的标准,厂里也没个个扶持不是吗?
我倒是想听听马副厂长所谓的扶持标准是什么?家里有外债?家里有人生病?还是一定要到吃不起饭的程度?”
马副厂长活了这么大岁数了,还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厂长,整个厂子里谁不给他点面子?
他都已经好多年没被人正面这么怼过了,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那就按夏同志的意思来,反正这厂子是您的,如果工人出现什么不满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
夏黎点点头,“嗯,他们不满确实不是你们能决定的事,但如果连工人的情绪都安抚不了,我觉得可能是领导的失职。”
说着,她视线看向脸色已经藏不住扭曲的马副厂长,眼神里带上了几分锐利的审视。
本就没有多少耐心的她,现在耐心彻底被马副厂长磨没,很严肃地询问道:“马副厂长,我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想要问你。
你是真的准备在厂里面好好干吗?我对好好干的要求不多,第一,顺着我的意思来,第二,兢兢业业自己的工作并出成果,第三,不会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
如果你想干,麻烦你按照我的‘好好干’来,如果你不想干了的话,我会立即批准,并且给你相应的离职待遇。
现在告诉我,你,还要继续在这干吗?”
整个食堂鸦雀无声,一个人都不敢说话。
马副厂长脸色极其难看地看着夏黎,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放在桌下腿上的手,已经将裤子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很想撂挑子就不干了,他在厂里工作37年没功劳也有苦劳,现在被一个小姑娘指着鼻子骂“能干就干,不能干就滚”,让他无论是身心都感到老骥伏枥与卸磨杀驴的悲凉,恨不得掐死眼前这女人。
可他又舍不得自己这个厂长的职位,哪怕现在只是副厂长,在这1万人的大厂里也相当于是土皇帝,有着相当不菲的地位。
如果他现在离开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果然,他就说,厂子不应该公转私的,私人矿主没一个好东西!
心里煎熬了大概能有十几秒钟,马副厂长在夏黎咄咄逼人的眼神中败下阵来,最终只能微微低下头,垂下眼睑道:“我会听从矿主的领导,尽量更好地完成手上的工作。”
夏黎心里轻哼了一声。
心说,老登,跟你姑奶奶玩耍嘴皮子,阳奉阴违这一套?
老娘坑外国人的时候,都是往死里坑,坑一回就能买好几个矿。还摆弄不明白你了!?。。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