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黎对站在门口的警卫员喊了一声,“谁给我拿个《华报社》昨天的报纸?”
电话那头的赵刚:……现在部队里的大干部让人给拿东西下指令,下的都这么糙的吗?
不是直接叫名字让人拿东西,而是“谁给我拿点报纸”?
车雄美立刻从门口的报纸篓里面来回翻了翻,找出昨天《华报社》那一期报纸小跑着过来递给夏黎。
“师长!”
夏黎接过报纸,电话那头再次传来赵刚的声音。
“您可以看一下头版头条。
昨天红峰煤矿厂的8号矿洞发生巨大的煤矿爆炸案,143人死亡,273人重伤,还有许多人受了轻伤,震惊全国。
现在许多电视台和报纸都报道了这件事,电视上有许多家属哭天抢地,还爆出了拖欠工资以及安置费的问题。
事情闹得实在太大,引起了中央的重视。
上面要求所有的矿场进行改革,必须要严格确保安全问题,以及老百姓能拿到钱,确保能吃饱饭的问题。”
夏黎说她这厂子叫红星,人家厂子叫红峰,这两个厂子的名字还挺像。
她一边听着赵刚的汇报,一边视线落在报纸上,仔仔细细地阅读这篇头版头条的内容。
就如赵刚所说的一样,红峰矿厂的发生了巨大的爆炸案,现在的报纸可比后世的报纸“开放”多了,坍塌的矿洞和尸体的照片直接往报纸上放,旁边还有满脸泪痕和褶皱,哪怕没有颜色,也能透过黑白相片感觉到她的皮肤是那种因为过干而长满黑斑点的古铜色亮皮肤,看起来就很沧桑的老太太,抱着自己只剩半面身子的儿子痛哭的照片。
痛彻心扉的悲伤总是更容易感染人,夏黎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煤矿安全问题确实挺重要。
“那咱们也改!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生命还重要,不用怕安全设备上花钱,尽量改良矿洞,把安全作业放在第一位。
如果买设备没钱,管我要。”
不光是红星矿场,她其他矿场该买安全设备也得买设备,总不能等人死了再想起来亡羊补牢。
“孩子死了,来奶了。”这种事就很离谱。
电话里很快就传来赵刚些许迟疑的声音,“夏同志,咱们矿场确实想买一部分安全设备。
可是咱们红星矿场吧……财务总说资金有限,没办法购买大批量安全设备。工会那些老人也不太同意降低产耗,毕竟安全上去了,矿工的工作效率就下来了。
而且最主要的一点是,现在因为上面下的红头文件,所有的矿场都在绞尽脑汁地购买安全设备,咱们这边想定也未必能立刻定得到,提前预定已经预定到了半年之后,想要应对临时检查恐怕来不及。
确实有许多矿场买不到设备,打算先不要买设备,等上面的人来查的时候,从其他的矿场借一定的设备,等之后再还回去,应付一下上面检查的人。
可咱这边不同……
整个冀北省因为红星矿场出事所有的矿场都被上面盯得很紧,尤其是咱们,有一个矿洞就和红峰那个矿洞隔着不远,说是紧挨着都不为过。
组织上对红峰那边严格追责,咱们这边肯定看的也严,就算想要借设备,别人也不可能借咱们太长时间,这上面的检查怕是不好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