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红柳羊肉串带着火气的嗓音,像块烧红的烙铁,猛地砸进谢不安的玩笑里,一步插到扛枪身前,毫不客气地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谢不安凑近的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个响亮的爆栗。
“梆!”声音清脆得让周围几个伤员,都下意识缩了脖子,红柳羊肉串收回手,指尖仿佛还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眉梢眼角都带着对谢不安的鄙夷。
“你还想学学经验,把康部长从战略部部长的位置上踹下去,你自己篡位当老大啊?”红柳羊肉串故意把“篡位”两个字咬得极重,目光斜睨着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的谢不安,语气夸张得如同在揭露什么惊天阴谋,半侧过身,对着阳雨一扬下巴说道。
“熊猫亭长,你看到没有,这种人哦,忘恩负义,可千万不能把你们的装备卖给他!要不然小心以后他反过来打你!”
“羊肉串子!!!”谢不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一手捂着被弹得发红的脑门,另一只手猛地将木拐高高举起,直指红柳羊肉串的鼻尖,气得单脚在原地蹦跶,重心不稳地晃悠着。
“你他N的放屁!老子是康哥手下第一双红花棍!忠字当头,义字当先!背叛康哥?除非是那些外神把邪念灌进老子脑壳里,把老子烧成个白痴!”
气急败坏,赌咒发誓的夸张模样,配上金鸡独立,挥舞拐杖试图戳到红柳羊肉串的滑稽姿态,如同在沉闷的伤兵营里,点燃了一串噼啪作响的爆竹。
周围原本因伤痛和疲惫,而显得麻木压抑的伤员们,被活宝般的闹剧瞬间点燃,低沉的痛哼被强行压下的笑声取代,随即化作一片带着苦涩,却又无比真实的哄堂大笑,连步履蹒跚,帮忙抬着沉重担架的士兵,也忍不住咧开干裂的嘴唇,露出短暂的笑意。
小小的空间里,沉重的空气被突如其来的插科打诨搅动,谢不安像只被彻底激怒的斗鸡,单腿蹦跳着,执着地绕着勉强让出一点空间的人群,追逐着灵活闪避的红柳羊肉串。
红柳羊肉串哈哈大笑着,身影在灰白绷带的人影中如游鱼般穿梭,每一次惊险避开谢不安毫无章法,只图泄愤的拐杖“追击”,都引得笑声的浪潮更高涨几分,暂时冲刷着弥漫的硝烟与血腥。
就在由追打笑骂,和飞扬尘土构成的喧嚣漩涡中心,扛枪露在层层绷带外的眼睛,却在这一片混乱中倏然亮起,面对谢不安调侃时的老实窘迫瞬间褪去,被一种抓住关键时机,带着灼热希冀的专注所取代。
趁着谢不安被红柳羊肉串一个急转弯晃得差点摔倒,引得众人爆笑出声的短暂间隙,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正饶有兴味看着这场闹剧的阳雨,声音如同投入沸水中的一块坚冰,穿透了尚未平息的嘈杂。
“熊猫亭长,康部长在扛鼎族长离开后,和我提过一个建议。”扛枪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与憨厚外表不符的沉稳,缠绕着绷带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声音里带着被委以重任的郑重,“他说守望者家族现在需要强援,他建议我们,与您的明辉花立甲亭结为同盟。”
扛枪的目光紧紧锁住阳雨,绷带缝隙中透出的眼神异常认真,映着天光或战火的余烬,“康部长说,只要您看到是我现在站在‘族长’这个位置上,您就一定会同意。”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话音落下,周遭的哄笑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低了一瞬,扛枪的陈述直白而坦诚,没有任何修饰,却带着康知芝近乎笃定的奇特判断,站在那里,被绷带包裹的身形惨烈却坚韧,像一面临时竖起的战旗,无声诉说着守望者家族内部发生的剧变。
一个“副族长”骤然成为“族长”,这本就传递着不寻常的信号。
阳雨的目光从追逐的两人身上收回,转向扛枪,深邃的瞳孔深处,映着眼前这个被临时推上风口浪尖的战士,康知芝的建议,以及扛枪此刻所代表的身份,已经足够清晰勾勒出一个残酷的真相轮廓,项家铭的“家中急事”,不过是一层薄如蝉翼的伪装。
守望者家族前族长项家铭的离场,是一场无声风暴后的残局,他并非归家,而是被证实为大熊国策反的暗桩,其身份最终因试图策反阳雨而彻底败露,落得被阳雨亲手镇压,扭送战略部秘密囚禁的下场。
对外宣称的“回家”理由,仅仅是康知芝在战局初定,人心浮动,战力大损的危急关头,为了维系守望者家族这面重要旗帜不倒,避免内部哗变,或被敌对势力趁虚而入,而不得不编织的苍白却必要谎言。
失去了项家铭这根曾经被视为擎天巨柱的族长,守望者家族如同被斩断了主心骨的巨兽。
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之际,想要让这头受伤的巨兽重新站稳,维持其作为重要战力的威慑力,延续其“守望”的使命,与阳雨的明辉花立甲亭结为牢不可破的同盟,互为犄角,彼此支撑。
这几乎是康知芝所能看到的,唯一能够迅速填补权力真空,稳定军心,并确保守望者家族未来存续与战斗力的途径。
扛枪这个临时被推到台前的“族长”,他此刻代表的,不仅是康知芝的信任,更是守望者家族在绝境中,寻求新锚点的希望象征。
“好啊,没问题。”阳雨的目光,沉静落在扛枪被绷带包裹,却挺得笔直的肩背上,那份坚韧比任何言语都更能说明守望者家族此刻的处境,阳雨缓缓颔首,声音不大,却在周围尚未完全平息的喧嚣中清晰落定。
喜欢风起,云涌,雷鸣,雨重请大家收藏:()风起,云涌,雷鸣,雨重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