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目前的财政状况与军力,虽然比之五年前已经不知好了多少倍,但与张世康对未来的谋划而言,顶多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
近一点的,建奴未灭,乌斯藏也顶多算是羁縻统治,还有陕甘以西的大片疆土未收回。
对于羁縻统治,张世康是不怎么感冒的,但历朝历代皆因那些地区远离中央鞭长莫及,且派系林立错综复杂,只能妥协着让当地土着自制。
只要他们承认中央的统治,名义上认中原王朝为主,于是他们便可世代在当地做土皇帝。
名义上的上贡,更多时候只是面子工程,实际根本征收不到什么税,还要负担保护义务,这亏本买卖实在是不划算。
更有甚者,一旦中原王朝开始衰败,某些土司便要趁火打劫落井下石。
但想实现直辖却更不容易,不仅需要朝廷有充足的军队和强盛的战斗力,更需要配合合理的政策,使土司异族逐渐融入到中华民族的大家庭。
而这个过程,往往都是以一代人甚至多代人的努力为代价的。
远一点的,诸如安南、吕宋,诸如正在大肆侵占漠北、漠西的罗刹,乃至倭国。
这些地区也都在张世康长久的谋划之中,然而即使还未全面实施,就已经遭到了天下文官的诘责,认为这是穷兵黩武。
一直以来,对这些文官,张世康虽然嘴上不留情面,但实际做事时基本仍旧照用。
毕竟天下的治理,光靠崇祯老哥,就算把他累死也管理不过来。
而究其根源,张世康认为便是出在儒学上,出在所谓的仁义礼教治国上。
这个问题并不好解决,只能慢慢改制科举,将某些过于迂腐、陈旧的东西剔除掉,显然,这又是个长期工程。
这五年来,张世康原本以为自己辛苦一点,四处奔波,便能让以后的自己更轻松些。
可是如今看来,雄关漫道真如铁,到了如今,也不过是迈步从头越罢了。
唉,张世康长叹一口气,跟着张应龙走着。
到了天师府的中厅,但见与张应龙长相相似的一个壮年道士进来,其身后跟着一大群弟子,张世康便知道那便是当代天师张应京了。
少不了的一阵寒暄,从言谈举止来看,张应京虽然算不上迂腐,但整个应酬只能说中规中矩按部就班。
除却刚开始时那天师多看了几眼他之外,包括整个酒宴都乏善可陈。
以至于张世康不禁生出,张应京的道行肯定不如张应龙的念头来。
毕竟张应龙怕是一眼就瞅出了自己的不对劲儿。
不过这是好事,张世康如此想道,不然如果是个道士都能看出点眉目,那他岂不是在道士面前如同裸奔?
只是这天师说,此番他入京述职,还去了一趟英国公府,专门为他做了一场法事。
还说了当时府上哭声一片云云,让张世康有些尴尬。
有鉴于崇祯老哥的连番催促,张世康便对张天师说,只在天师府暂驻一晚,明日一早便会启程。
当然,他来这里除了问道外,同时也是来求药的,自己的腿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多亏了龙虎山的秘藏药粉。
诸如这等祖传秘藏,张世康本来以为张应京顶多是多送些药,没曾想他只是提了一嘴,对方竟然把秘方都给写了一份给他。
换言之如果这份药方能拯救更多的将士、乃至百姓,便是祖上在天有灵也可宽慰云云。
张世康对此表示十分敬佩,这天师虽然闷声闷气太过正派,不如张应龙说话好听,但心里也是有大义的。
他不喜应酬,在酒宴上浅酌了两杯,随便吃了点饭菜后,便以明日还要赶路为由回了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