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鑫的声音,变了好几个调,又尖又哑,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可怜猫。
“额——”苏念熙眉心一拧,“就……就这?”心中暗忖的她一脸嫌弃——这不是她想整的大活。
嗯呐,她的理想大活,应该是冯鑫疯批猝不及防的一个标准一字形大劈叉,让他尝尝什么是“鸡飞蛋打”。
虽然眼下的场景,不是苏念熙所要达到的效果,但是,此刻的冯鑫也好不到哪里去:他额头上的青筋不客气地一根根暴起来,汗珠子跟下雨似的,不要钱地直往下淌。
两只手撑着地面的他,试图把身体撑起来,可一动,裆部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疼得他“嘶嘶嘶”地抽气,又生生地抽瘫了回去。
“我的——我的——”他说不出完整的话了,“唰”地一下,两只手捂上了裆部,整个人猛地一歪,蜷成了一团,上半身在门槛上痛苦地扭动着。
惊悚的聋哑大娘,听着冯鑫的惨叫,看着冯鑫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姿势,不里不外地卡在卫生间门口,整个人像一只两腿被生扯拽的壁虎,她的眼珠子差点蹦出眼眶。
“啊啊——啊啊啊——”
聋哑大娘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她能发出惊恐的尖叫。眼睛瞪得像铜铃的她,两条腿不自觉地往紧里夹,还一蹦一跳地在原地打转,看得好不滑稽。
她想去扶冯鑫,又不敢靠近;想假装没看见,冯鑫眼睛又没瞎……所以她整个人急得团团转,嘴里“啊啊啊”地叫着,不知道是在替冯鑫喊疼,还是在替他喊救命。
苏念熙站在卫生间里,靠在墙边,看着冯鑫那张扭曲到变形的脸,看着他那条劈在门槛上动弹不得的腿,看着他捂着裆部嗷嗷叫的样子,邪恶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弯了起来。
不是笑,是毫不客气的嘲讽,终于出了一口恶气的弧度。
“呀!冯副主任,”苏念熙的声音轻飘飘的,像从云端飘下来的一样,“你不是说要踹门吗?怎么自己先劈叉上了?还劈叉得这么不标准?”
冯鑫疼得说不出话,只用一个杀人的眼神怒瞪着苏念熙,眼珠子红得像能立马滴出鲜红的血来。
苏念熙嫌弃地白了弱鸡的冯鑫一眼,不疾不徐地从他身边跨了过去,不,她还故意地踩着冯鑫那条横在门槛上的腿,猛地一脚,稳稳地走回了大厅。
冯鑫那个疼得,“嗷”一声,整个人像触电一样来了个大哆嗦——这么一个大哆嗦,完了,手下捂着的那玩意儿抗议得又让他连“嗷”了好几声。
头也不回一个的苏念熙,听着那惨叫声都替他疼三秒——
咬牙切齿的聋哑大娘,赶紧迎了上去,对着苏念熙一顿恶狠狠地双手比划了起来,嘴里“啊啊”地叫嚣着——她那嘴里音要是能发得准,兑出来的准没好话。
苏念熙理都没理可恶的聋哑大娘,径直走到桌边坐下,悠哉地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不慌不忙地喝了一口。
身后,冯鑫还在惨叫。
“啊啊——快、快叫救护车——我的腿——我的——”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我的那……那玩意儿碎了——”
他是医生,说那玩意儿碎了,即使没真碎,也八九不离十了。
聋哑大娘听得见才怪,又聋又哑的她要是能听得见,那不得天降红雨?聋哑大娘听不见声音,但她看得懂冯鑫的表情——那是疼到极点的、扭曲的、快要死掉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