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来沪的,不止沈小奇一人。
闽省96部队四团团长牛大壮,六团团长魏铁军,以及四团长麾下的二营长和六团长麾下三营长。
嗯呐,总共往沪市来了五个人。
凌晨四点的时候,一到沪市的他们并没有做任何歇息,而是直接行动起来。
五个人在城郊找了个僻静的巷子口停了车,牛大壮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铺在引擎盖上。沈小奇凑过来,手指在地图上划拉。
“这样,牛团长,你带二营长去G安部门,跟他们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咱找人。”沈小奇的语速很快,像机关枪,“我跟魏团长、三营长负责跑现场。冯鑫在沪市有旧宅,我们先去那边摸。”
“成。”牛大壮团长收了地图,拍了拍沈小奇的肩膀,“你小子该休息的时候要休息,可别把自己搞垮了。”
“垮不了。”
沈小奇扯了扯嘴角,没扯出笑来——嫂子没找回来,他的身体想垮,难!
兵分两路。牛大壮带着二营长走了;沈小奇以电光石火之速钻进魏铁军的车,三营长开车,军绿色的吉普车在沪市的大街小巷上狂飙起来,车轮子都快磨秃了。
沈小奇坐在副驾驶上,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一眨不眨。他的眼眶熬得通红,胡子拉碴,身上的作训服皱巴巴的,像从咸菜缸里捞出来的。
冯鑫的旧宅在城北一条老巷子里,沈小奇他们半个小时前疾速地去过了。铁将军把门,硕大的锁都生锈了,明显不像有人住过。附近邻居说,那屋子空了快两年了,没人来。
不死心的沈小奇,在没人时翻墙进去看了,屋里全是灰,灶台上的碗都长毛了。一起翻墙进去的还有魏铁军。
沈小奇蹲在台阶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一声不吭。眉头拧成川字的他,眉心那道竖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这几天,他的脸就没舒展过,愁容像刻上去的,怎么都抹不掉。
沪市的街道弯弯绕绕,老城区尤其复杂。“前面路口左转。”魏铁军看地图,给三营长指路。
他们这是从凌晨一直折腾到现在艳阳当头。
“小奇,你眯一会儿。”三营长瞥了他一眼,“你都两天没合眼了。”
“不眯。”沈小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铁,“睡不着。”
三营长紧了紧手中的方向盘,叹了口气,没再劝。他知道沈小奇的脾气,也知道苏念熙对沈小奇意味着什么——不是亲嫂子,胜似亲嫂子。
这几天他是瞧出来了。
魏铁军在后排递过来一壶水:“喝口水,嗓子都哑了。”
沈小奇接过来,拧开盖子,灌了两口,又拧上,递回去。整个过程眼睛没离开过前方的路,像是在盯着什么看不见的猎物。
沈小奇和苏念熙这次是高密任务,闽省96部队的所有橄榄绿们,除了白师长和叶政委,所有人都一直以为他们俩是真夫妻,直到苏念熙出事那天,整个部队的人才……
车缓缓驶到十字路口,红灯亮了,停下来。
沈小奇靠着车窗,目光散漫地看着窗外。
他的脑子里在飞速地过信息——冯鑫在沪市的可能落脚点,他以前的同学、朋友、亲戚,哪一处最有可能藏人。
急上头的他是越想越急,越想越觉得时间不够用。苏念熙被劫走已经快五天了,五天,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他不敢想那个“什么”。
而就在这时候,十字路口的另一侧,两个便装男人正快步穿过斑马线。
沈小奇没注意到他们。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一栋老楼上,根本没往那个方向看。
可那两个人注意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