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反复来回,金风赤焰你来我往,斗得不可开交也是势均力敌,一转眼便是三十多日。
牧青还是没想到这金风劫竟是如此强悍持久,大有没完没了,誓不罢休之势,如此下去,那赤焰虽强终有衰竭之时,这情况不容乐观。
如此又过了十数日,金风依旧强劲,赤焰则已是显露出了疲惫之态,光芒收敛,被金风压制的已是只有百余丈长短,并且还在继续缩短。
又过了数日,赤焰越来越弱,已是只有数十丈了,看起来真如风中之烛,随时可灭,牧青的心早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他已是做好了接受炼器失败的准备。
又过了一日,赤焰的情况愈发糟糕,牧青的脸色也愈发难看,心也沉到了最底。
眼看赤焰就要被金风完全吞没,牧青不由得叹息一声,也轻轻摇摇头。
就在此刻,本已缩至十余丈长短的赤焰骤然一亮,色泽由赤红转为深紫,随即光芒暴涨,轰然炸开。
刹那之间,那抹紫红烈焰竟将依旧狂猛无匹的金风吞去大半,更准确地说,是金风被这紫红火意直接引燃、彻底烧透!
牧青见此剧变,惊喜至极,失声惊呼。
在他惊呼时,紫红火焰再度爆发,威势节节攀升,不过数息,便将整片金风彻底笼罩、尽数点燃。那等焚天燎原之势,直叫牧青又是一声惊呼。
他万万没料到还有这般变化,正自惊喜骇然之际,那紫红火焰却再添异变,并非继续暴涨,而是猛地一敛。
火焰瞬息收缩至千余丈方圆,连带着那狂暴金风也一同内敛。此刻火焰与金风已然相融,再不分彼此。
牧青见状恍然大悟,失声叹道:“原来如此,竟是如此!金兄,好手段!”
他这才明白,任无恶竟是将天劫之力化作炉火,助其炼制金风剑。先前看似示弱,实则是在暗中蓄势,只待时机一到,便全力爆发。
紫红火焰已将金风剑彻底裹缚其中,以天劫之力为炼剑之助,这才是铸就金风剑的真正法门。
此法在心火铸器录中本有详细记载,牧青本该一早便想到,只是方才太过紧张,竟一时忘却。
随着紫红火焰渐渐收敛,金风剑也随之缓缓消散。数日后,那团紫红火焰已缩至百余丈大小,牧青终于见到了任无恶。
他立在红象炉前,在紫红光芒映照下,身影依旧模糊,恍若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忽的,任无恶动了。
他围着红象炉徐徐转动,每踏出一步,便挥掌虚拍一记,一步一掌,一掌一步,节奏丝毫不乱。
随着他动作,紫红火焰继续收敛。不过一炷香工夫,火焰已缩至数丈大小,在炉顶吞吐不定,颜色却转为深紫,凝如实质,已不似寻常火焰,更像一片流光溢彩的光幕,内里异彩隐隐流转,忽明忽暗。
牧青知晓,炼器即将功成,金风剑便要出世,心下不由得再度紧绷,仿佛亲自炼器一般,感同身受,身临其境。
任无恶仍在绕行,步伐愈发舒缓,依旧一步一掌。他的身形渐渐清晰,那双眸子之中,竟也闪动着与炉火一般的深紫神光。
一个时辰后,炉火几乎敛尽,只剩几点星火明灭。可任无恶并未停步,依旧绕炉而行,一步一掌。
牧青早已屏住呼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那座丹炉,分毫不敢移开。
又过半个时辰,任无恶终于驻足。此时红象炉已无火焰吞吐,仅炉身之上,尚有一缕淡淡紫光隐隐流转。
就在这时,牧青忽然听见一阵异样响动,声如山风呼啸,在耳畔盘旋不止,令他心神骤然一震。
他猛地醒悟,失声惊呼:“这是金风剑的气息!”
话音未落,任无恶已然扬手,一掌重重拍在红象炉上!
砰!
红象炉剧烈震颤,轰鸣不止,炉盖应声开启。一道道金色光影自炉中激射而出,如电光破空,便要冲天而去。
牧青再度惊呼。
便在此时,任无恶右手凌空一抓,轻喝一声:“收!”
那道道金影竟瞬间倒卷而回,一闪之间,便被他尽数收入袖中。
见状牧青长长出了口气,面露喜色,暗道,总算是大功告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