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希放缓语气,却依旧步步紧逼:“刘振东,你是聪明人,你们正隆集团从小沙场起家,做到如今的规模。也是见惯了官商勾结、权力倾轧的门道。与其替别人死守,倒不如一了百了。”
“我不会和你说什么主动坦白、检举立功之类的话。毕竟,你也知道,你犯下的罪行,再怎么宽大处理,都难逃一死。我倒是可以给你争取注射死刑。”
“你想想吧。”
苏希说到这里,停下来。点燃一根烟,他抽了起来。
刘振东垂着头,沉默。
此时他的眼睛里装满了不甘、怨愤与权衡。
苏希抽完一根烟,正准备抽第二根的时候。
刘振东抬起头,他说:“苏书记,我要文正死。文正不是什么好人,他也贪赃枉法,乱玩女人。我有他收受贿赂的证据,我还有他和渝州市前市长范争先老婆偷情的视频。我如果要死,他也得死。”
刘振东咬牙切齿的说道。
他对文正的恨意达到巅峰。
苏希微微挑起眉毛,很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苏希让工作人员递给刘振东一根烟,并且给刘振东点燃。
刘振东深深地吸了一口,顶级过肺,甚至脑袋都有些发蒙的感觉。
却也让他的眼神更加决然。
对苏希来说,他要的从来不是刘振东乖乖认罪伏法,而是要把这个人骨子里的怨气、恨意全都引出来,让他彻底撕破脸皮,把背后盘根错节的人一个个拖下水。
刘振东胸膛还在剧烈起伏,被强光晃过的眼底布满红血丝,咬牙切齿间满是阴戾的报复感:“苏书记,我横竖都是死,但你是个清官,清官不能放过贪官。”
“但凡在西河省做过生意的人都知道,文正这个人贪财好色,毫无底线,背地里龌龊事一箩筐。早年借着谭强、冯红旗的势力,在渝州地界插手工程招投标、矿山审批,暗地里收了我们正隆集团不少好处,单笔几十万上百万的红包、银行卡,我手里都有记账、有中间人证言。”
他又狠狠吸了口烟,稍微有点呛到,咳了两声接着说:“更不要脸的是,他跟前市长范争先的妻子暗通款曲,私下幽会不止一次。我们当初为了拿捏范争先,特意找人蹲点偷拍,高清视频、开房记录全都存着。本来是留着用来牵制范争先、方便拿项目的,现在正好,拿出来把文正彻底拖下水!”
“他背地里卖线索、卖案卷,拿别人的前途和案子当筹码算计人,把我当棋子往火坑里推。凭什么他坐山观虎斗,我来送死?我死,他就得陪着陪葬!”
一旁记录的办案人员笔尖飞快,一字不落把刘振东的供述全都记下,神色皆是凝重。
谁也没想到,撬开刘振东的嘴,最先炸出来的不是秦树明,反倒是文正。
苏希看着刘振东,语气依旧平静,不带半分情绪起伏:“这些证据,你藏在哪?是谁保管,有没有备份?”
刘振东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已然破罐破摔,彻底放开了心结:“就在我家的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和我哥刘正隆知道。里面不光有文正的受贿账目、偷情视频,还有这些年我和西河省各部门官员往来的送礼清单,包括一些官员变相索要干股、借项目分红的暗账,也全都在里面。”
“只要你们派人去起获,一查一个准,谁都跑不掉。”
此刻的他,已然放下了所有顾忌。
苏希随后问道:“这些官员里是否包括秦树明?”
刘振东说:“苏书记。我和你说句实话,我跟秦树明没有往来,我在正隆集团有自己的项目,我也有自己的关系网络。秦树明的关系,不用我来维护。另外,我从小就是我哥带大的。我就算死,也不可能说半点我哥哥的坏话。”
“这一点,你不用白费心机。”
“我刘振东这一辈子活成这样,够了,也值了!”
刘振东眼神决然。
苏希点点头,他‘认可’刘振东:“刘振东,你也算是条好汉。今天的审讯到这里为止。我马上安排人员去拿你所交代的证物。文正的案子,我一定会查。其它所谓贪官污吏,他们也不可能从我手底下漏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