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进来一个年轻的小将,带着一队甲兵。
一个小兵上前向他报告:“将军,已经擒获合肥主将满宠。”
那小将点了点头,说道:“带回去,给邓将军发落。”
满宠趴在地上,只觉得什么事情都跟自己无关了。
一众没来由的轻松感觉,席卷而来。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一样,想好好的睡一觉。
什么家国大事,什么法条律令,那些,都不用去操心了。
于是,困意越来越重,满宠慢慢磕上双眼,睡了过去。
…………
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身上带着枷锁,靠坐在地上。
四周是唐军的营帐,来来往往的士卒,还有一堆堆正在燃烧的篝火。天已经黑了,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一个年轻将领站在他面前。
那人穿着崭新的皮甲,眼睛很亮,腰间挂着一柄长剑。他看着满宠,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满伯宁,久仰。”
满宠没有说话。
那年轻将领等了一会儿,又说:
“我叫邓艾。陆都督帐下,督将。”
满宠还是不说话。
邓艾又等了一会儿,然后问:
“降不降?”
满宠终于开口了。
“你是兵枢院出来的?”
邓艾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是。”
满宠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满是轻蔑。
“无名小卒,”他说,“也配让我投降?”
邓艾的脸色变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平静。
“满伯宁,你是名士,我知道。可名士也是人,也要活命。”
满宠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动。
“我满宠深受陛下信任,受命镇守合肥。今日城破,是我无能,无颜回去见陛下。可你要我向你这个无名小卒屈膝——”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可速斩我。”
邓艾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满宠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乞求,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他看不太懂的东西——好像是疲惫,又好像是解脱。
邓艾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活着。
他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
“还有什么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