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
御史大夫刘祥道干咳两声,看着房俊无奈道:“越王乃帝王之师,教导帝王治国理念理所应当,但此间乃群臣议事之时,这般谆谆教诲似乎不大合适。”
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什么?
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更何况这般堂而皇之宣之于众?
再者,陛下只需遵循儒家理念贯彻“仁义礼智信”这一套就行了,高高在上做一个道德圣人难道对大家不好吗?
何必教授他那些世俗权衡之事?
如先帝那样将“仁德”贯彻如一、有始有终,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皇帝了。
内圣外王嘛!
至于权衡取舍、逐利而行这等有损道德之事我们大臣来干就行了……
房俊不以为忤,从谏如流:“那咱们就继续……兵部尚书,刘仁轨。”
在场大多赞同,余者弃权。
身为兵部尚书进入军机处自是理所应当,除去资历略浅之外,刘仁轨当仁不让。
“陛下年幼,且在军机处中听政暂不参与具体事务。”
“善。”
如此,新一届军机处大臣便已确定,房俊、程咬金、郑仁泰、梁建方、刘仁轨五人执掌军机。
“至于三省六部九寺之长官以及政事堂内宰相任命,还是回去政事堂自行其是就好,莫要在陛下面前烦扰了。”
房俊轻飘飘一句,将影响政事堂的机会拱手相让。
只要抓紧军权将影响力贯彻全军,宰相们翻不了天。
再者,制度之施行只要兼顾各方面的利益,自然通行顺畅、水到渠成,倘若仅只是依靠一两人之强力推行才能颁布天下,结局自然是人亡政息。
没有人能够操纵数以几十上百亿贯的财富朝向自己期望的路径游走,即便房俊也只能在将资本这头怪兽培育出来之后任其催生、孵化、进化,直至成为一个庞然大物。
但是在这一片儒家学说无比深厚的土地上,“官本位”早已根深蒂固、不可摧折,任何资本都要首先为政治服务,资本想要凭借强大力量凌驾于政治之上肆无忌惮的收割一切,绝无可能。
所以庞大的资本怪兽会被拴上链子、戴上嚼子,在促进政治制度完善、社会制度变革的同时,也会被逐渐驯化。
所以房俊不会去掌管、控制这头怪兽的出生,也无法掌管、控制,为这头怪兽的诞生、发展保驾护航就好。
*****
梁国公府。
房俊前脚回到府中,便被仆人叫到书房。
房玄龄正在伏案疾书,见到房俊进来随意摆手让他先坐一旁,让人送上茶水,直至小半个时辰之后才放下笔,伸展一下酸痛的腰背,来到房俊对面坐下。
喝口茶水嘘出一口气,语气有些无奈:“当年处置政务几日不眠不休寻常事尔,小睡一觉便疲劳尽去、精力恢复。现在只是略微劳累几日、熬了夜,便觉得浑身酸痛、精力不济,人不服老不行啊。”
“父亲虽然有了春秋,但当年保养得宜、未伤根本,不过是这些时日疲累过甚而已,只需注重休息很快便能恢复过来,不必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生旺死绝、自然法则,此乃天道,莫出其外,我又不是什么长生不老的妖怪。只是觉得如今精力欠缺,对于涉及政治经济之学问颇感吃力,倘若迟迟不能总结归纳、提纲契领,恐有遗憾啊。”
他这一辈子荣宠非常、功业煌煌,注定名垂青史、千古流芳,对于名誉之类早已没了追求。
唯独受到儿子“启发”从而深入研究的崭新学科投入了巨大精力心血,死之前若不能有所成就,当真死不瞑目。
不过他也乐在其中。
遂岔开话题,看着儿子满是担忧:“你请辞太尉之职也就罢了,为何又要接受‘越王’之封爵呢?王之道、家天下,非李氏皇族而称王者,必招惹嫉妒、猜忌,以你今时今日之地位声望又何必在意区区一个王爵?纵然称王,未来子孙肇祸之时也绝不会网开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