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近乡情怯,顾铎从小自由生长,不太能理解这种对于家乡的依恋,直到此刻站在病房门口,才有所类似的感觉。他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可犹豫的,又非常直观地能够感到抗拒,可能是他怕看见虞知鸿现在的样子,也可能是怕接下来要硬着头皮面对的尴尬。所幸人忧虑的大多数事情都不会发生,当身后护士站的值班护士有些疑惑地看过来时,顾铎不得不果断推门——虞知鸿输了一宿的液,不只是比昨晚的状态好,甚至比他病假结束后的任何一天都有精神些。李成双倒是熬出一双黑眼圈,不能说像烟熏妆,只能说好像成精的熊猫原形毕露。熊猫精坐在病房的沙发上,正顶着他萎靡不振的脸说:“我敢和你打赌,你们家的小顾同学肯定不会忘记给你买吃的。”顾铎正好用肩膀顶开门,进到病房,双手的打包盒和上述打赌内容相得益彰。午后的阳关纷纷扬扬顺窗而入,给万事万物都镶嵌上暖意绒绒的光边,衬得整个人间都好像温和的油画。顾铎就顺着墙上的门,毫不突兀地走进了这一幅画卷。作者有话说:今天依旧是没有支愣的一天(写完已经困飞了,犹豫了好久是花卷还是画卷出院他的人身安全,应该是你放在第一顺位的问题办法总比问题多,困难总没想得大,隔了一晚上的再见面,远没有顾铎之前设想那么尴尬。虞知鸿的状态平静了很多,不再明显地出现异常,也不再显得痛苦而崩溃。他和顾铎打过招呼后,继续靠坐在病床上,用手机上操作些什么,还时不时地向李成双交待几句话,应该是在说之前李成双替他处理的工作。等顾铎把整整两大提饭菜摆放好,李成双顿时两眼放光地改变主意,不想回去送餐,试图就地蹭饭。顾铎不是真的没人性,不至于连口吃的都不给兄弟。但邢慨的意见比较大,夺命连环call堪比当年秦桧召岳飞,强势为自己饿扁的肚子主持公道。考虑到室友的身心健康,李成双最后忍痛割爱打道回府。顾铎这时才渐渐想起自己和虞知鸿也吃不了这么多,而他的过度关心也被菜色尽数体现了,实在觉得丢人。于是偷偷瞄着虞知鸿的脸色,找出几盒不宜病人吃、虞知鸿也不大感兴趣的,硬说是给邢慨买的,叫李成双一块拿着。在视频电话的另一端,邢慨顿时两眼放光要求看看菜,结果刚刚看清楚就对着屏幕嚎:“铎儿你肯定不爱我了,我什么时候吃过蘑菇!软炸的也不行啊啊啊!!”李成双附和:“嗯,我记得知鸿好像爱吃蘑菇?”顾铎瞬间有种没脸见人的感觉。李成双到底还算半个好人,点到为止没再继续开玩笑,在邢慨的强烈要求下,要把软炸鲜蘑换成油炸小鸡腿。但是由于顾铎爱吃油炸食品,此举遭到了虞某某的恩将仇报,几经协商,最后拿走了半盒小鸡腿,另外半盒用鸡汤里炖的鸡肉块代替。但这不妨碍李成双走得心满意足,在门口还快乐过头地飚出一句英语,真诚祝愿:“haveaniceday!”等到餐桌旁就剩下两人,顾铎再次变得不自在了,闷头找了半天,才想起没给自己买主食。虞知鸿看得哭笑不得,拨给他半碗粥,说:“一起吃吧。”顾铎:“哦。”虞知鸿说:“不要经常熬夜,要记得吃早饭。”顾铎差点接着「哦」,但是想到自己昨晚是自己在机甲里睡的,这人肯定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抵赖道:“没熬。”“李成双早晨联系过你,”虞知鸿完全不留情面地戳破他的谎言,“机甲替你接听的。”“呃……”这是什么品种的叛徒啊!顾铎隔着裤兜锤手机泄愤,看见虞知鸿好像在笑,更憋屈了,愤愤地问:“他还说什么了。”“你还在睡觉,预计会在中午醒来。”虞知鸿低头撇着鸡汤上的油花,“还有我如果没事,最好可以确切给你报一下平安,无论是身体上,还是心理上。”顾铎:“……”行吧,不管是什么品种的叛徒,都该拉去拆一块主板收拾收拾了!虞知鸿还主动说:“抱歉,之前吓到你了。”顾铎必不肯在这里怂,非常无所谓地回应:“那也不至于,我胆还挺大的。你要是真抱歉,以后别一饿一天再进医院就行。”虞知鸿进医院的诊断只是低血糖,吃完这顿饭,护士就来催着办出院。顾铎主动拿走他的证件,跑了一趟手续,回来看到虞知鸿在收拾餐桌,但步履很不稳当,样子有些艰难。“你怎么回事,”顾铎接过他手里的剩菜,倒进垃圾桶,“站都站不稳了,真不再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