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会儿终于知道,为什么先前闻战入伙,薄燐欣然接受了——这少年时候的薄燐,和闻二公子,脾性倒有几分相似。
多坦荡、多真诚、多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没有多余的心机,没有深沉的谋算。少年的心思就是这般率直热忱,他的骄傲像是天上的月亮,又冷又硬又耀眼,有谁不为这纯粹的光亮心动呢?
梅月绫眸光闪动,声如蚊蚋:
“……家里,家里很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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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总说家里很要钱……要的越来越多了。”
“拿去做什么?说是弟弟病了,家里那点收成,根本不够服药的。”
“如果离开春水楼……我又能去哪里赚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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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你不能回去,你会被许三折腾死的。”薄燐啧了一声,向内衬探去,“我这里还有些盘缠,你拿去用,先离开这里。”
梅月绫没有接他的银票,紧紧地捏着裙摆:“……家里要怎么办呢?”
“不是,”薄燐匪夷所思,“姑娘,你自己的命不要啦?”
梅月绫小声回答:“可是我弟弟他要怎么办?”
薄燐几乎要吐血:“——”
你弟弟得病,你爹娘大可变卖家产救他,人是不一定会死;
你这回春水楼,工钱拿不拿得到另说,你一定会死在许三手里!
云雀突然道:“你弟弟什么病?”
薄燐一愣。
梅月绫也是一怔,眨了眨眼睛:“……什么?”
“既然是‘家里那点收成根本不够服药’的重病,那总得有点名目吧?”云雀没什么表情,眼神清醒而锐利,“你天天为你弟弟卖笑,你却连他生了什么病都不知道?”
什么怪病要春水楼的琴伎一月的工钱?
这么重的病,居然能捱这么长的时日,云秦的医疗水平什么时候这么发达了?
梅月绫眸光闪动起来:“娘说他得了很重的……”
云雀干脆地打断她:“你家在何处?”
梅月绫怔怔地报了一个城郊农户的住处。
云雀点头道:“那这样,你带路,我去看看,你弟弟到底得了什么病。”
梅月绫眼睛一亮:“姑娘可是大夫?”
云雀敷衍道:“算是吧。”
——我是偃师,比起救人,更擅长杀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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