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小将军也颇为好奇:“刚刚那串口令又是何意?”
“江湖黑话,算不得什么高深的。”狐麗笑道,“她的意思是子时三刻,在系了白绫的码头见。”
绵绵还在吧唧吧唧地吃糖葫芦:“那海神娘娘是——”
“今天正好是海神娘娘游街,”狐麗诶了一声,“登船之前,要不要去看看?”
哈?
在场都是没见过市面的乡下人,连钟应悔都诚实地转过了头来:
那是什么,听上去好他妈厉害的样子?
咣——咣——咣!!!
万灯煌煌,千锣喧天,游行的队伍浩浩荡荡,汹涌的人潮都被推挤在了一边。开道的武夫戴着恶鬼面具,袒露着精壮的上身,肌肉虬结的背上曝露着神秘而艳丽的刺青图腾。他们动作整齐划一,踩着声乐妖诡的鼓点,迈着粗犷凛冽的舞步,从路人惊诧的目光下走过。
云雀在人潮之中仰头上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唔噫……!”
云雀的目光越过武夫、神女、僧侣,看见了十六人大轿之上,被众人垂拱着的海神娘娘。
那当然是一座神像,面目慈悲,风鬟雾鬓,口含朱丹——
云雀心中陡然一寒:
什么?
——海神娘娘的眼珠转了过来,直勾勾地盯着云雀看!
、说第一百四十七:魁刀
咣——咣——咣——!!!
万锣齐鸣,千钟吟诵,僧侣、神女、孩童的颂唱泼天而下,被妖异的鼓点、吊诡的弦乐分割成千万碎片。长街灯火是血染的红,仪仗包浆是迫人的绿,海神娘娘身上穿着夺目的蓝,几种截然不同的颜彩明烈地撞在一起,共同缀成一幅浓墨重彩、阴气森森的画卷。
云雀站在攒动的人潮里,浑身上下的血液都结成了冰——
众人垂拱的神舆之上,海神娘娘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过来,视线木然又诡异,直勾勾地刺向云雀!
一道声音在云雀身后响起,懒散的、戏谑的、醇厚的:
“——找到你了。”
那一霎,云雀险些以为,这是薄燐的声音。
云雀虽然心里惦记着薄燐,但脑子清楚得很,现在薄燐中了“石律”,是不可能出现在飞龙舵的!
电光火石的刹那,云雀当即有了应对,女孩的身形好似鹰隼一样拔地而起,避开了一道圆融而锃亮的刀光——
唰!!!
身后来人的出刀毫无预兆、凌厉锐进、凶险万分,好似平地掠起的一道惊雷,云雀只要再慢了一步,现在就是两截儿云雀了!
云雀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倏然一缩,认出了这惊才绝艳的一刀:
风卷尘息刀?
——他妈的,怎么是个人都会风卷尘息刀?
雪老城的武功,已经变成烂大街的功夫了么?
云雀抽身而起,后仰腾空。狂风拔地而起,光影旋溅变幻,刀风吹开了她遮掩全身的斗笠垂纱,云雀绾发的发绳被微凉的刀尖一气勾断!
……云雀睁大了眼睛。
血红的灯火把视线都染上了一层生腥的颜彩,她眼前是自己飞扬瀑散的发丝,以及那把自下而上递来的刀。
刀身优雅纤长,通体形如冷月;刀镡是几片相互错开棱角的正方金属,握着刀柄的手愈显苍白就愈发贵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