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项圈勒住了破碎的哭泣。
女孩火红的裙裳由最光滑的绸缎制成,像是一泓淋漓的血,汩汩地从床榻上留向地面。
应龙犹如驾驭烈马时紧勒着缰绳,灿白的锁链拉伸成战栗的一线。大主教的挞伐残暴而凶狠,他亲手掐碎了掌心的月光,一点点地碾成光点和微尘。
满室的烛火惶惶地发抖。
——他是疯子,他是恶魔,他是头戴冠冕、身披华袍的诅咒。
应龙欣赏着女孩的痛苦,品尝着她的恐惧,享受着她的哭泣。
盛昭缇终于哭了,这个骄傲得像烈日一样的女孩终于哭了,哭声细软又破碎,委屈又绝望。
应龙俯身凑近,他听见盛昭缇口齿不清地呓语,她绝望到向全世界求救,铁无情、李拾风、薄远州……
“他们都不要你。”应龙咬着盛昭缇的耳垂,声音像是足以溺死昆虫的琥珀,“你师父已经死了,你二哥亲手把你卖了,至于薄远州……他自从离开了炎虎关,也没试着联系你吧?”
“他还记得你吗?他们还记得你吗?”应龙吻去盛昭缇的眼泪,“……他们都不记得你。”
盛昭缇恍惚地看着他,眼睛里没有一点光。
“别害怕,”应龙抵着她的额头,“求我,我会给你一切。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应龙拥她入怀,这个疯子又入戏了,此时他是满腹柔情的爱人,盛昭缇满身的伤痕都与他无关:
“……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盛昭缇眼眸终于转了转,女孩张了张口:
“应龙。”
“我……”盛昭缇看向他的眼睛,“……是不是对你很不好?”
“你怎么……这么恨我?”
应龙大主教对盛昭缇的宠爱,在苏罗耶的民间流传成了这样的传说:
这个女孩是天父的赏赐,她的头发像黑炭、皮肤像白雪、唇瓣像火焰,没有任何一个词汇可以形容她的美丽。大主教派人买来云秦的丝绸、波斯的珠宝、梵竺的熏香,将整个东陆的宝马香车、富贵荣华,尽数呈在女孩面前。
但是这个女孩的心是冰做的,她既不喜欢也不感动,甚至不给大主教一个微笑。
于是大主教向全国悬赏,有谁能让她微笑?
三个年轻人来到大主教的殿前……
……
小侍女见盛昭缇兴致缺缺,默默地闭上了嘴。
由于应龙日复一日地给盛昭缇服用“铜雀锁”,女孩的神思越来越恍惚、支离、破碎,有时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那个暴烈刚直的少女将军,在应龙的控制下一点点地磨光了棱角,盛昭缇全身上下没有半分活气,像一尊过分精致的偶人。
但是她偶尔也对外界做出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