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龙……为什么?
——我待他不好吗?靖安府待他不好吗?
应龙伸出手去,把盛昭缇散乱的黑发撩向耳后。
盛昭缇倏然发力挣开了应龙,袖中刀锋滑入掌心,似乎是要反擒住应龙——
两侧亲兵正要上前,应龙抬手示意不必。
让她闹。
下一瞬“铜雀锁”效力彻底发作,盛昭缇再也聚不起气力,脱力坐倒,被应龙捞在怀中。
“……叛徒、骗子、阴险小人……”盛昭缇气息紊乱,连话音都虚浮起来,“杀……”
——杀了你!!!
应龙去揩盛昭缇的眼泪,女孩恶狠狠地咬上他的手。
应龙任她咬,另一只手揩去了盛昭缇的眼泪,温柔的、宠溺的、冰冷的:
“乖。”
盛昭缇再次醒来时,人更加地昏沉。女孩张口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指,见血之后神思才清明了几分。
这里……哪里?
她恍惚地抬头看天,被苏罗耶风情的穹顶壁画晃花了眼睛。身下是软绵无比的绒毯,红得像是一汪鲜血,流满了房间每一个角落。
盛昭缇浑身一栗,回头望去。
应龙静坐在不远处的大座之上,单手支颐,眸光沉郁。
如今他于座上,她于阶下,地位彻底颠倒,命运何其讽刺。
“二哥不日就会前来寻我……,”盛昭缇按住了太阳穴,“你此般作为,便是向云秦宣战,你……”
应龙起身,盛昭缇警惕地止住了声。他的赤足陷进猩红的绒毯,一路来到盛昭缇的眼前,盛昭缇不由得抬头上望。
应龙半跪下来,手指卷着一绺乌黑,那是盛昭缇的长发:“红色衬你。”
盛昭缇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变了。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赤红色的海浪,向四面八方铺展来去,正好是一朵花的形状。
“——”盛昭缇牙关一锁,少女将军感觉到了冒犯,毫不客气地打开应龙的手,“放肆!”
应龙漠然地看着她。
烈马需要驯服,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
没有一头战争巨兽敢向应龙龇牙,人也同理。只是因为她是盛昭缇,所以应龙能榨出温柔和耐心,而不是出手拧断她的脖颈。
应龙低声道:“你误会了你的处境。”